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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劲戈带着石小余赶到聚会地点的时候,同学们基本上已经到齐了。他们一进门,桌子旁边一片怪叫声。
“老魏!魏老八!”
魏劲戈装腔作势地挨个跟大家握手。
“老四,有人用屁股坐过你的头发吗?压得可真扁哪。呦,老蔡也学会化妆了?你那张大脸化起来还不得跟刷墙似的?”
“臭嘴,看我给你缝上!”蔡敏给了他一巴掌。
魏劲戈给大家介绍石小余:“石小余,我的女朋友。”
“老八,女朋友越换越漂亮啊。”
“不是故意的,此乃不小心而为之。”魏劲戈嬉皮笑脸。
蔡敏骂他:“还那个臭德性。”
石小余一脸憨笑,豁达、天真又可爱,魏劲戈拉着石小余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刘胖子问魏劲戈:“知道班长今天为什么大出血吗?”
“他老人家除了怀旧还能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痛快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知道还用问你?”
“你脑袋里有屁啊?”魏劲戈骂他。
这时班长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同学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顾娅茹!”“顾娅茹!”
“你们好!你们好!”顾娅茹笑着跟大家打着招呼。
魏劲戈愣在那里,刘胖子捅了他一下:“我操,玩雕塑呢?”
石小余问魏劲戈:“她是谁啊?”
魏劲戈没有回答,她问身边的蔡敏。蔡敏告诉她,顾娅茹是魏老八的前任女朋友。
石小余幸灾乐祸小声说:“魏老八,这下你要死灰复燃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点儿同情心?”魏劲戈瞪了她一眼。
“顾娅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期一。”
“在外面生活得怎么样?”
“还可以。”顾娅茹回答得很矜持。
班长吆五喝六地招呼大家倒满了酒,他站起来说:“我没告诉大家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顾娅茹出去五年了,这是第一次回来,咱们一定好好聚一聚。魏老八,别缩头乌龟似的,你也表示表示。”
顾娅茹的眼睛落在魏劲戈的身上,她有点惊讶,好像刚看见他一样。
魏劲戈站起来跟她握手:“欢迎你回来。”
“看看魏老八那死德性,欢迎词致得跟市长一个腔调。”
顾娅茹笑了,她问魏劲戈:“不介绍我和你女朋友认识一下吗?”
魏劲戈把石小余拉起来,揽着她的肩膀说:“石小余,顾娅茹。”
石小余觉得滑稽,她看着顾娅茹嘿嘿地笑了。
顾娅茹主动地伸出手来跟石小余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真凉,冰得石小余在心里打了个激灵。
聚会很热闹,五瓶白酒很快就见底了。有酒遮脸,男男女女全都放开了。所有的人都扯着嗓子追忆着学生时代的好时光。
魏劲戈敲着桌子,高声唱起来:“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
同学们齐声应和,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有人摇着头感慨道:“在兵营实习的时候起床,出操,早饭,中饭,午休,晚饭,熄灯都是唱的这几句。”
“多么美好的日子,多么堕落的日子。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哎,咱们班的八大闲人之首侯永林怎么样了?”
“办了F2签证,给老婆陪读去了。”
“孙强呢?”
“一毕业就到美国硕博连读去了,GRE考2000分就是牲口,那王八蛋考了2480分,他简直是个大牲口。”
“毕业十年了,物是人非,咱们班上的那几对,除了老丁和老蔡还搭伴过日子,剩下全部孔雀东南飞了。”
男生说:“女人朝三暮四。”
女生说:“男人三心二意。”
“还缺个横批。”有人提醒道。
酒桌上笑成了一团,石小余满面潮红,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顾娅茹拿着酒杯挨个跟人碰杯,碰到魏劲戈这里,魏劲戈站了起来,两人一饮而尽,互相看着百感交集谁也没说话。
石小余躲到蔡敏和梁英的身旁,眼睛瞟着这边。
顾娅茹说:“咱们班谁都问我过得好不好,惟独你不问。”
魏劲戈说:“你回答他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用再问。”
“你信吗?”
“信,你这样的人,在哪都能生活得挺好。”
“为什么?”
“怎么老问为什么?”
“咱们老师说过,教育的价值是被教育的人能够问:为什么?”
“顾娅茹,你结婚了吗?”曹永问了她一句。
刘胖子说:“哪有问女士这种问题的?”
“老同学嘛,关心关心。”
“是不是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魏老八在这儿呢,轮不着我。”突然想起来石小余,曹永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说突噜扣了,该打!”
石小余笑着说:“没事,想说什么随便说,我这人心理素质好。”
刘胖子凑到魏劲戈耳边悄悄问他:“老八,这个女友不错,哪找的?”
“自己认识的。”
“哪认识的?咱也碰碰去。”
“那可不容易,这种几率相当于打扑克的时候一把抓了五个拖拉机,顺便还有两张大猫上了手,你有那福分吗?”
班长说:“抓紧点吧,没结婚的赶紧结婚,没孩子的赶紧生孩子。你们可都是告别两张往三张奔的人了。”
魏劲戈说:“奔三张有奔三张的好处。”
“好处在哪里?”班长问。
“看明白了很多问题,减少了很多的生理冲动,更加注重内心的体验。”
女生群里传来起哄声。
蔡敏喝多了,她大声说:“你们说我干吗?我这人一点儿教育意义都没有。人家一说起单身女人,不是思想敏锐,就是事业成功。她们是为了事业抛弃了感情,说起来既让人又羡慕又让人心疼。我一没事业,二不传奇,我单身完全是被逼无奈。”
石小余笑得前仰后合。
顾娅茹问石小余:“你跟魏劲戈是怎么认识的?”
“坐飞机认识的。”
“够浪漫的。”
“你结婚了吗?”石小余突然问她。
“结了,又离了。”
魏劲戈听到这句话,蓦地回头看她。
“我的婚姻掐头去尾,是最最彻底的折子戏。”她指指魏劲戈说:“男人都跟他一样,薄情寡义。”
魏劲戈笑了:“我招你了吗?”
“百分之百招过。”石小余说。
魏劲戈说:“你这人凭长相到哪都先声夺人,你自信,怕离婚的女人是缺乏自信的女人,你不怕这个。”
蔡敏说:“不怕离婚,也不能才结婚一年就离啊。”
顾娅茹叹了口气说:“爱情就是一场镜花缘,看见已经握在手里了,一松开,却发现什么都没抓到。故事是老掉牙的故事,悲伤是千百年如一的悲伤。”
魏劲戈说:“你们女人就爱把生活弄成廉价的苦情戏,三贞九烈气息奄奄的。”
“怎么怪我们女人?”梁英不干了。
老四说:“男人和女人永远是朝着两个方向跑的动物,这是没办法的事。”
梁英说:“该离就离,爱情是享受,不是长跑比赛,婚姻不管长短都要看实质。”
石小余两手托腮认真地听着。
蔡敏提醒她说:“石小余,你可得小心点我们魏老八,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小余说:“我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那你可够有襟怀的。”
魏劲戈嘿嘿笑。
顾娅茹看看魏劲戈又看看石小余,她意味深长地说:“据我观察,石小余跟魏劲戈不是恋人关系。”
“嘿,你凭什么这么说?”魏劲戈问她。
“凭我对你的认识。”
石小余说:“你是说,他不喜欢我?”
“不是吗?”顾娅茹反问道。
石小余调皮地看看魏劲戈,她说:“你问问魏老八,他敢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