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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灭秦》(完整篇) 作者:龙人

本主题由 sf007 于 2008-6-30 17:01 加入精华

《灭秦》(完整篇) 作者:龙人

  楔子
月色是如此的凄美,透过华窗,照在秦始皇孤傲而伟岸的身躯上。
他坚毅而充满阳刚之气的脸上,已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当他落寞的目光投向龙床之前悬挂的大秦版图时,他的心里仿佛又回到了那硝烟弥漫、横戈跃马的岁月,脸上涌上了一抹如婴儿般娇艳的红晕,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名为“淮阴”的小城上。
“淮阴,淮阴……”秦始皇喃喃自语道,浑身陡然发出不寒而栗的颤动,一种莫大的恐惧漫卷了他的整个心灵。在他残暴而霸烈的一生当中,这种现象实在是少见之极。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预感到在这个并不起眼的小地方里,将会出现两个不世的枭雄,日后必会威胁到他亲手打造出来的万世基业。虽然他早已有所准备,但他不清楚自己何以会有这样的预兆,这难道是他在弥留之际的灵光一现?抑或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昭示?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感到过这般无奈与空虚的心境。
他伸出了那只枯瘦的大手,血筋突出,却依然有着昔日那种挥手间杀戮百万苍生的力度与动感,缓缓地,缓缓地在空中寸进,指向了那个名为“淮阴”的不祥之地。
突然间,天空中平起一声炸雷,一道闪电正好从窗前劈过,雪白的光线照在秦始皇腊黄的脸上,是那般地诡秘,那般地恐怖。
他的大手猛然一颤,直直地向下坠落……
今晚的月亮,已是这位大秦始皇今世所见的最后一夜的月亮。
那浩瀚无边的星空,一道最耀眼的流星划过暗黑的天际,留下辉煌而灿烂的轨迹,殒落在天之尽头,而在流星殒落的方向,正缓缓地升起了两颗光芒四射的新星。
“双星争辉”!与此同时,在相距千里的巴蜀之地,一位老人同样看到了这异常的天象,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随着双星的升起,滚滚乌云平空而生,如一道黑幕突然横亘于天地之间,使得皓月当空之夜变得漆黑一片。
“乌气罩空,遮天蔽日,正是乱世之象,难道说……”老者目中的精芒一闪而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异常亢奋起来。
“啪啪……”他沉吟半晌,这才抬起手来,在空中拍了两下。
一个玄衣人从暗黑之中走出,屏气凝神,恭手而立。
“老夫所说的话你都记在心上了吗?”老者目光盯注着玄衣人,淡淡地问道。
“属下已铭记于心,请阀主放心!”玄衣人恭声答道。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命运,不可有半点大意。在我门中,能担此任者,惟你而已,希望你不要令老夫失望!”
玄衣人神色严峻,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属下一定尽心尽力,誓死效命!”
老者微微一笑,踱步过来,轻轻地拍了拍玄衣人的肩,道:“如此最好,去吧!”
玄衣人躬身行礼之后,又消失在这暗黑无边的夜色中。
风乍起,吹起老者的衣袂,宛如飞舞的蝴蝶,留在老者脸上的,是一种窥破天机的神秘。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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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亡之旅

“得得……”
一阵健马急驰的声音轰然响起,迅如疾雷般由远及近,直奔淮水下游重镇淮阴而来,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埃,如旋风般地卷入空中,若一阵狂飙穿过这茫茫原野,让人有霍然窒息之感。这群骑者全是作大秦军卒打扮,当先一人,正是泗水郡令慕容仙。
慕容仙一脸严肃,目光死死地盯住百丈之外快速移动的一个小黑点,丝毫不放,眼看着目标就要闪入一片密林中,他的心中好生焦躁,呼地一声,手中的马鞭扬上半空,在虚空中呼啸了一圈,重重落在马股上。
“希聿聿……”健马吃痛,一阵狂嘶,四蹄腾空而起,如箭矢般迅速标前。
等到慕容仙赶至密林边上,哪里见得有人?敌人早已窜入林中。
“萧何、曹参、谷车,你们各领一路人马,对这密林形成合围之势,本官就不信,这悍匪还能逃出我慕容仙的手掌心!”慕容仙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一扬手间,数百人纷纷下马,兵分四路,将这片密林迅速围了起来。
搜索开始,萧何、曹参、谷车各领一彪人马入林。
慕容仙人在马上,指挥若定,既然目标已经确定,他渐渐静下心来,等候佳音。
能惊动慕容仙出动的人,这世上并不多见,只是此刻正值陈胜、吴广揭竿起义,在“陈”建立张楚政权,而泗水紧挨陈地,万一义军南下,必将首当其冲,所以他一直都小心提防,加强戒备,谁想越是怕事,就越是有事,昨夜竟然有人暗中闯关,被守军发现之后,一场混战,但最终还是让来者从众军眼皮底下逃了过去。
慕容仙一接禀报,心中先是咯噔了一下,接着又狂喜起来,按自己属下所报,此人既然武功如此了得,那就绝非泛泛之辈,而且由陈地而来,必是身负重任,若是自己能够将之擒获,上报朝廷,岂不是大功一件?
当下他亲率人马,沿途追来,谁知这敌人不仅武功不差,而且十分狡诈,追了近百里地,还是让他逃入了这片密林,这更加让慕容仙坚信此人是条大鱼。
他的命令一下,谷车邀功心切,当先闯入林中。
这片密林面积之大,大大超过了谷车的想象,这不仅让谷车感到了搜寻的难度,亦让他心中多了一些害怕。
他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知道对手并不是一个弱者,随时都有可能向自己发难,更是因为这林子实在太静,空寂无声,甚至听不到鸟兽虫蚁的声音。
他不敢大意,带着手下一步一步地向前搜寻,走到林间深处,忽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气正一点一点地向他迫近,这让谷车顿时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股杀气很淡,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谷车还是感受到了,这本身就说明谷车的修为不差,他能在慕容仙的手下成为一名将军,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他只有驻足,甚至拔刀在手,随时可以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可是他却无法寻到这股杀气的源头。
这让他把自己的警觉提升至了一个极限。
林间有风,枝叶轻摇,枝叶发出的“沙沙……”声更像是行走在坟场野地的脚步,单听这声音,已经让人不寒而栗,感到一种恐怖。
谷车的整个神经绷直变紧,提刀的手情不自禁地颤动了一下。
便在这时,一堆草丛陡然间向两边一分,顺着这草叶起伏的波浪,一道迅如闪电的寒芒掠入虚空。
寒芒是剑带出来的青锋,吞吐不定却气泻四野,只见白光一闪,几名军卒的头颅已经旋飞空中。
敌人的出手不仅隐蔽,更是突然、快捷,还没等到谷车弄清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人已经起步,将下坠的几颗头颅一点一踢,仿如暗器般射向谷车。
“呼……呼……”空中隐起风雷之声,更带来一股无比浓烈的血腥,让人心惊,让人窒息,更让人感到残酷与无情。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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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车没有时间来感受这种残酷,尽管这几颗旋飞空中的头颅血肉模糊,神色诡异。
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横移,因为他已看出这几颗头颅更像是索命无常,速度之快,带着惊人的力道,仓促之间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但是危险并没有因为他身形的移动而减弱,就在他一动的时候,蓦觉眼前一花,一条如脱兔而动的身影突然掠到了他的眼前。
“呼……”他心中大骇,出于本能,斜退了一步,然后劈出了竭尽全力的一刀,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眼前的敌人不过二十来岁,眉目有神,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比霸烈的杀气,浑如一尊煞神。
但此人绝不是受人供奉的煞神,煞神不会动,可他会!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谷车劈来的一刀,而是脚下错步,身形一扭,避开凛凛的刀锋,然后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凄美而灿烂的剑弧……
剑未至,剑锋还在虚空之中,但它所飞泻出来的杀气已经渗入谷车的肌肤,冰寒刺骨。
谷车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霸烈的一剑,他想喊、想逃,可是就只能想想而已。面对这凛凛剑锋,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分神做其它的事情,否则他只能是死得更快。
他到这时才明白慕容仙大张旗鼓地率领众多高手前来追击的真正原因,因为对方绝对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稍有闪失,就有可能形成杀人不成,反被人杀的被动之局。
他的心里不由多了一丝懊悔,悔自己争功心切,贸然出击,若不是抢在萧何、曹参之前闯入林中,也不会碰到这样一个煞神。
可是懊悔归懊悔,他的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手臂一振,手中的长刀蓦起一道暗云,迎向了那弧迹的最前端。
“叮……”刀剑轻触,发出一声金戈交鸣之响,谷车正感诧异,忽然感到对方剑上生出一股牵引力,将自己的刀锋一带,劈向了旁边的大树。
“噗……”刀入树身,全不由己,谷车一惊之下,正要拔刀,却见对方的长剑顺着自己的刀身滑下,“嘶嘶……”连响,擦出一串火花,向自己的手掌平削过来。
“呀……”谷车被这一连串的变化弄得应接不暇,再也来不及有所反应,只觉手上凉飕飕的,一阵抽心般的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蹬蹬……”连退数步,还想再退,却已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背后撞上了一棵大树。
死,这是谷车心中此刻惟一的一个念头!
他的手掌已废,刀也弃了,看着对方剑上的寒芒毫无停顿地直逼而来,除了等死,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嗖……嗖……”谷车正惊惧地感受着死神威胁的时候,突然空中数支劲箭如疾雨骤至,奔向那位年轻人的背部。
年轻人没有选择,他已听出了这箭所带来的威胁,如果他不想与谷车同归于尽,就惟有放弃击杀谷车的机会,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斜窜而出,竟然绕到了谷车背靠的大树之后。
这个年轻人果然凶狠,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完成他的攻击。
“谷将军,快闪!”一个声音随着箭声而至,然后一位身穿绵甲的中年将领飞奔而至,正是萧何。
萧何无疑是慕容仙最器重的一号人物,不仅剑术极佳,而且极有谋略,灵活机变,为人大方,广交朋友,在泗水郡内的各县里,只要提起他的大名,不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眼见谷车命悬一线,他在情急之际,出声示警,同时剑锋已出,以最快的速度攻向树后的敌人。
年轻人听得萧何的声音,不由怔了一怔,低呼一声:“罢了。”突然纵身一跃,隐没入这林间密生的野草之中。
萧何的身形快捷,内息悠长,虽在狂奔之中,耳目却依然保持了极度的灵敏,是以年轻人发出的声音并没有逃过他的耳目,但等他赶至近前,年轻人已是踪迹全无。
“奇怪,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萧何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难道是他?他何以会从陈地而返?”萧何不由担心起来。
他心中所想之人,乃沛县辖区内的一个亭长,姓刘名邦,字季,家中着实殷富,为人又仗义疏财,所以年纪轻轻,却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刘邦与萧何一向很有交情,每逢萧何下乡探亲,都接入家中,尽心结纳,两人情同兄弟,是以萧何认出是他,心里着实发急。
他有心想帮助刘邦,却又苦于顶头上司慕容仙亲自督阵,便是有这份心,也恐怕不能帮上什么忙,虽然他不知刘邦何以到了陈地,也不知他究竟在干什么,但兄弟一场,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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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将军,多谢你出手相救。”谷车一脸惨白,忍着剧痛道。
萧何笑了笑,没有说话,忽然想到什么,撮嘴打起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唿哨。
唿哨声中隐带内力,可以传出很远,正是慕容仙事先设定的联络暗号。
萧何之所以这般做,是因为他忽然想到,此时整片林子都已被重兵包围,只有将人马引到这里,才有利于刘邦的突围。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功夫,慕容仙已经率领军士围了过来。
“人呢?”慕容仙看了一眼要死不活的谷车,瞪眼向萧何问道。
“属下赶来之时,敌人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听到动静,抢在属下之前逃走了。”萧何不慌不忙地答道。
慕容仙阴沉着脸,几乎发作,怒道:“他往何处去了?”他一向器重萧何,视为心腹,所以替他在众人面前留点面子,换作旁人,早已是一通斥责了。
“属下也不敢确定,好像是往那个方向去了?”萧何故意东张西望,然后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慕容仙再不迟疑,当下兵分两路,由萧何、曹参直追下去,而他自己另领一彪人马,绕道前行,企图在前方拦截。
军令如山,兵贵神速,瞬息功夫,这一大片密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慕容仙治军之严,着实有名,军令既出,谁敢不从?不过他没有想到,这次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无论他从哪一个方向追下去,他都不可能追到刘邦!
因为刘邦根本就没有逃走,他潜入草丛的那一刹那,突然改变了主意,反而潜伏在谷车背靠过的那棵大树的树冠之中。
这虽然是冒险一招,却是最为有效,因为谁也不会想到自己遍寻不着的敌人就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刘邦正是针对敌人的这种心理来使自己处于安全的状态下。
慕容仙与萧何之间的对答全然被他听在耳中,心里不由暗生感激:“若非萧大哥暗中帮忙,只怕我迟早要被人发现。”
等到人声渐无,他提聚功力,屏气凝神,确定附近再无一人时,这才悄悄溜下树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倒不是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而是他心里清楚,他这一条命关系委实太大,稍有不慎,就会牵系到成千上万人的一生命运。
“哗……哗……”小河流水声从林外传来,刘邦心中一动,循声而去。
经过了这一夜的长途跋涉,他几乎已到了身心俱疲的地步,此时能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是他肩负的重任。如果能够寻到一艘逆水而行的船只,美美地睡上一觉,那么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惬意而畅快的事情。
他挡不住这个念头的诱惑,虽然他明知这样做的危险性大增,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当他就快要走出这片密林时,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动了一下,浑身躁动起来,就像一匹野狼突然遇到危险时所产生的感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止步,不再前行。
林外一片静谧,根本就没有动静,但刘邦却从这至静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危机。
这危机来自于一个人的身上,虽然他看不到这个人,却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个高手。假如他不是身处这种疲累的状态,换作平日,他可以不畏,但此时此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机似乎布满了林外的空间,是以有风吹来,亦能感到风中那淡淡的杀意,刘邦心里清楚,就在自己察觉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肯定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逃是逃不了的,只能迎头面对。
他虽然拿定主意,却不愿意作无谓的牺牲,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检查着自己内息运行的状况,发现自己的情况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
这给了他强大的自信。
然后他才一步一步地向林外走去,每踏出一步,他就将内力提聚一分,当他的功力全部提聚至握剑的手心时,便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慕容仙!
慕容仙是一个很懂风趣的人,所以他的穿着总是那么华美,举止总是那么潇洒,脸上也总是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随意地站在一片草地上,风动衣飘,极是洒脱,却掩饰不住他眉间紧锁的那种张狂的杀意。
杀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杀意带来的压力。刘邦在相距五丈处站定,两人都伫立不动,但他却感觉到这股压力就像一座大山般缓缓向前推移,压得人简直喘不过气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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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直到现在,我们才见面。”慕容仙的目光轻轻一扫,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感觉。他喜欢狡猾的猎物,这样狩猎才会变得有趣。
“你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否则我们还是不能见面。”刘邦淡淡一笑,似乎并不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担心,尽管他已发现在这草密林木间至少有上百支箭矢在对准自己。
“其实要作出正确的判断并不难,经过了这一夜的较量,本官已认识到你的智慧与能力,所以本官就想,假如我是你,出了密林,便是一览无遗的原野,我何以会放弃可以藏身的密林不用,却跑到茫茫原野上成为别人的目标呢?想不到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慕容仙大笑起来,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承蒙夸赞,可我最终还是没有逃出你的手掌心,这是不是说明,你远比我聪明?”刘邦也笑了,言语带刺。
慕容仙似乎不以为意,摇了摇头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是你我的角色不同,注定了你惟有失败一途。你听说过兔子再快,却躲不过猎手的射杀吗?这种事情也许会出现例外,但在好猎手的身上却永远不会发生!”
慕容仙之所以如此自信,并不是他占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而是他本身就具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他能登上这泗水郡令,据说与当今大秦权相赵高有关,而赵高不仅是大秦权相,更是名扬天下的五阀之一——入世阁阀主!其武学修为当在天下武者排名榜的最前列。
能得赵高赏识之人,其武功又怎会差?所以慕容仙虽然感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悍勇善战,临危不乱,颇有大家风范,但他依然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兔子也许跑不过鹰,但你可听说过急兔蹬鹰的故事?”刘邦的手已经紧紧地握在剑柄之上。
慕容仙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刘邦的这只手上,脸上微微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刘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和刚才的人变了一个模样,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竟然不被自己的杀气所压制,而是充溢空中。
他不认为刘邦说的是一个笑话,可是他也不想被刘邦的这股气势所乘,脸上现出一丝不屑之色,道:“你莫非就是那只会蹬死鹰的兔子?”
“是的,它不仅会蹬,更会咬!”刘邦说完了这几句,陡然起动身形。
他的动作很快,快逾电芒,但是他没有迎前,却选择了直退,这绝不是怯懦的表现,而是明智的选择,他才不想在别人的射程范围内成为靶子,只有退回林中,才可以将这种威胁化解无形。
但慕容仙似乎早就料到了刘邦的这一招,暴喝一声,整个身体如箭矢般标前,同时手臂一振,剑芒暴出,拖起一道玄奥无比的幻虹乍现空中。
耳边呼呼风起,两旁树影急退,地上的野草“呼……”地随风起浪,向后贴伏。两人身形起动带出的疾风,平空而生,可见其速之快,的确到了惊人的地步。
一进一退,进者比退者要快,所以当刘邦刚好退到林边的刹那,慕容仙的剑芒已直迫而来,向他的面门袭至。
“叮……”刘邦惟有挥剑格挡,剑锋相交,发出一声脆响,同时身形向林木间跌飞而去。
慕容仙心中暗道:“不妙!”只觉自己的长剑似无着力之处,劲力向前一送,反而加速了刘邦跌飞的速度。
刘邦这一手借力加速逃遁,的确漂亮,就连慕容仙这等大行家,事先也没有看出蛛丝马迹。
等到慕容仙后脚跟入林中时,刘邦的人影似乎突然消失在空气中,竟然不见了。
不见人影并不表示这个人已不存在,慕容仙不相信有谁能在一瞬间的功夫跑出多远,他甚至敢肯定刘邦就在这方圆十丈以内。
这使他更加坚信刘邦是一条大鱼,也是一个人物。此刻郡内战局渐紧,倘若能从刘邦的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那么在将来战事爆发时,他至少可以取得一定的主动。
他之所以如临大敌一般的小心,还因为近段时间以来,他一连接到几个线报,说是在沛县境内,有人在频繁活动,上窜下跳,联络江淮七帮,似有谋反之嫌。慕容仙一向对江淮七帮有所顾忌,倘若事情属实,定会令朝廷极为头痛,所以他怀疑刘邦是陈地义军与江淮七帮之间的重要联络人物。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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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淮武林

江淮七帮由来已久,立足江湖已有百年,据说这七帮子弟大多乃是战国时候一些小国的贵族遗民,因为不为人道的一些历史原因,流落江淮一带,渐渐开宗立派,在沛县一地渐成规模,这些子弟虽非江湖中人,但混迹于市井街巷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之中,能量大得惊人,故又称九流七帮。
当日赵高指定慕容仙接任泗水郡令一职时,曾经说道:“江淮七帮虽然都不是江湖上有名的帮会,帮中的弟子也没有可以在江湖上叫得响的名流,但七帮所蕴含的人力财力,以及他们的影响力,历来是朝廷心中的一大隐患。对于这一点,但凡有识之士,都有此共识,所以你上任之后,必须以安抚为主,尽心结纳,归我所用。如果是被其它四阀或是义军利用,那么无异是虎添双翼,让人追悔莫及了。”
慕容仙奇道:“既然它始终是个隐患,又只是几个民间组织,朝廷安抚不成,何不派兵剿灭?这样也可绝了一些有心人的念头。”
赵高道:“若能剿灭,朝廷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只因这七帮大多历史久远,根深蒂固,帮众遍布民间三教九流,难以一次肃清,是以朝廷才没有动手。何况此时正值乱世,我入世阁正需要这些亡国之人的襄助,所以才会派你前往,你可千万不要办砸了这件差事。”
慕容仙唯唯喏喏,走马上任,牢记赵高的嘱咐,倒也拉拢了七帮中的一两个门派,尽心扶植,眼看有些起色,恰逢陈胜、吴广起义,数月之内攻城掠县,所向披靡,声势一时无两,而且在陈地建国,一时间让慕容仙紧张起来,决定封锁泗水与陈地交通,以防不测。
所以刘邦一从陈地潜回泗水,想趁夜闯关,终究不成,被人发现,一路奔逃,已是快到了淮阴城外,最终却还是被慕容仙围在了这片密林中。
慕容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环境,这才屏住呼吸,提剑向密林一处逼去。
他之所以敢一眼认定,是根据刘邦跌飞出去的线路来判断的,虽然刘邦刚才的借力飞遁使得漂亮,但慕容仙已从交手的那一瞬间试出了他的内力有后续不继的迹象,因此胆子一壮,孤身入林。
当他的身体前移了九步之后,突而止住,似乎听到了左侧有一丝动静。
难道敌人竟在那里?
慕容仙出现了一丝犹豫。
“嗤……”高手相搏,只争一线,这对刘邦来说,已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慕容仙前方的一片草丛突然拔地而起,齐向他射来,一股如狂飙迅猛的剑风夹在万草间逼向慕容仙的各大死穴。
这是刘邦不遗余力的一剑,也是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剑,无论是出手的时机,还是选择的角度,都已近趋完美,根本不容慕容仙有考虑的机会。
慕容仙吃了一惊,为刘邦这剑势的霸烈而惊,他明明发觉刘邦的内力似有不继之象,怎么还能使得出这等悍猛的剑法?难道他所使的是……
这个疑惑只在他的脑中一闪即没,他已没有时间来寻找问题的症结,惟一的方式,只有出剑。
剑出,旋飞出无数的气旋,每一个气旋中都带了一种回旋之力,可以减缓对方的剑锋在虚空中运行的速度,然后慕容仙才选择了退。
他必须退,退的原因是因为刘邦的剑太快,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剑锋已向面门迫至。
他这一退可以消缓对方的剑势,同时为自己赢得时间。果不其然,三步一退之后,他的手臂一振,全身的劲力提聚到掌心的一点,蓦然爆发,只见虚空中犹如鲜花绽放般平生万千剑影,重重地点在了对方剑势的最锋端。
“轰……”火花绽放间,两股强大的气流碰撞一点,然后如一团火药炸裂,涌动的气流卷起无数的沙石、草木,充斥弥漫了整个空间,一时肃杀无限。
“呀……”刘邦狂吐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跌入草丛,他没有想到慕容仙竟有这么快的反应,化去了自己竭力刺出的必杀之剑。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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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仙却只是微晃了一下身形,然后横剑于胸,肃然不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这一片硝烟尘土,不敢冒进。
他已经领教了刘邦的奸诈,也为刘邦的每一次刺杀感到心寒,所以他没有马上闯入烟尘中去继续完成追杀。何况他相信经过了这一回合之后,刘邦应该没有力气再与自己抗衡下去。
他决定等待下去,等待烟尘的散灭。
烟尘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让慕容仙惊讶的是,他入目所见,并没有他想象中刘邦横卧地上的场景,除了地上赫然开了一个大洞之外,刘邦竟然又不见了。
这几乎让慕容仙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他明明算定刘邦惟有力竭倒地一途,可事实上刘邦却还是像一只煮熟的鸭子,不在锅里,飞了!
“此子的功力实在怪异,近乎无理,明明已经力竭,眨眼间又有新力接续,天下间能有这等功力者,并不多见,我慕容仙可万万不要栽在他的手里。”慕容仙骇然之下,又回想起刚才刘邦所使的一剑,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脸色大变,行事更是小心翼翼。
林外忽然传出一阵吆喝声,接着发出了弦动之音,慕容仙心中一惊,身形掠起,同时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大声喝道:“给我留下活口!”
他留下活口的原因,一是因为刘邦的重要,虽然他还不知道刘邦真实的身分,却相信对方的嘴里一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二人刘邦那一剑所挟的内力,让他想起一个可怕的人物。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的话,那事情将更为棘手了!
刘邦此时已窜出了林外,他的速度丝毫不慢,向河滩飞速奔去。
本来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容易地奔过林地与河滩之间的这段平地,但是慕容仙的这一吼实在及时,使得林外上百名军士拉起满弦,箭在弦上,却没有人敢斗胆乱放。
等到慕容仙赶到林外时,刘邦的身形已在二十丈开外。
“拦截他,不要让他跑了!”慕容仙一声令下,军卒们这才醒悟过来,策马直追。
眼见刘邦相距河水不过数丈之远,慕容仙再不犹豫,突然止步,伸手取出了自己心爱的“无羽弓”。
无羽弓,顾名思义,当然不用箭。慕容仙所用之物,乃是他祖传绝世宝物——烈炎弹!烈炎弹无火,只是黑黝黝的一枚铁弹,与普通铁弹在外型上并无二致,但弹内空心,装满火药,其威力之惊人,也算得上江湖上排名前列中最有威胁性的兵器之一。
慕容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提弓在手,弓至满弦,而他的手上,已经紧扣了三枚烈炎弹。
“嗖……嗖……嗖……”三弹连发,同时窜入空中,虚空中呼啸声起,隐若风雷,杀气一时无两。
三弹连发,已是一绝,慕容仙赖以成名的,却不在此,而在于烈炎弹升空之后的变化。
他引弓发力时,看似同时,其实却有所变化,先发两弹,然后加力再发一弹,这样一来,当先两弹已经接近刘邦的身后时,那后发的烈炎弹后发先至,一撞之下,那先发的两弹角度一变,一枚射向刘邦的背部,一枚射向刘邦前行的方向。
“轰轰……”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刘邦只感到背后仿佛有一股大力撞至,热力惊人,力量难当,身体被如刃般的气体割得衣衫尽碎,体无完肤,还有一股浓烈的焦臭之味。他一个踉跄,却没有犹豫,就在烈炎弹在水中炸响的一刻间,他迎着炸裂开来的惊涛骇浪纵入水中。
他没有选择,必须搏上一搏,因为在烈炎弹炸开的同时,他已听到了敌人的脚步声迫至。
他的人一入水中,顿时感到河水的灼热,同时水流中似有无数股巨力将之撕扯,让他的头脑浑浑噩噩,犹如梦游。但他心中后悔不已,如不是此次前去陈地,为了博取陈胜王的信任,自封了五成功力,否则像慕容仙这样的角色怎能将他逼得如此狼狈之境?
随着身体的下沉,他脑中最后一点意识将体内的内息遍布全身,封锁了与体外交流的气息。水流的冲击很快将他震昏过去……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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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容仙赶到河岸时,惊涛已息,波浪渐止,大河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刘邦的尸体始终不见浮起……
慕容仙又气又急,回头大喝道:“马上派人在沿河上下五十里展开搜寻,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呸,呸,呸……”在下游三十里外的一个河滩上,走来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在前面的那少年只有十七八岁,一脸顽皮,皱着眉头,不住地吐着口水,而后面的那位大概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耷拉着头,垂头丧气地跟在前面那位少年的身后。
走到河滩上,两人急急地脱光衣服,纵身入水。这两人的水性极好,一时嬉玩起来,犹如两条白鱼在水面上翻飞,好不容易游得累了,这才爬上岸来。
此地距淮阴城尚有数里,一时也无人光顾,这两位少年浑似没了脸皮一般,竟然不着衣物,精赤条条地躺在沙滩上晒起太阳来。
“纪少,对不起啊!这事全怪我。”那位年长一些的少年斜瞥了年少者一眼,满怀歉意地道。
那位被唤作“纪少”的少年也看了他一眼,不由气道:“韩爷,你不提这事我倒忘了,既然提起来,我有几句良言忠告。”
那被称作“韩爷”的少年怔了一怔,满脸欢喜地道:“只要你不生气,就是千句、万句,我也洗耳恭听,跟着你老长长见识。”
他虽然年长纪少几岁,却似乎对纪少言听计从一般,尽情巴结。那被唤作“纪少”的少年见了这奉承劲儿,不气反笑道:“也不是我说你,虽然我们都是这淮阴城的小无赖,但好歹从小混起,也算得上城里的一号名人,为了几两散碎银子跑到桃红的床下听了一夜的水响,这事儿若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在这地头上混了?”
“那是,那是。”那被称作“韩爷”的少年连连点头,却又不无委屈地道:“可这事也着实蹊跷,我明明看到鞠弓那贼小子身上揣了好几十两银子,怎么一进杏春院,那钱袋里就只有这几两碎银了呢?”他抛抛手上的几锭碎银,满脸疑惑。
“是啊,这也奇了,就算先买票后上床,像桃红那样的妞儿,票价不过一二两银子呀!”那位纪少搔了搔头,也是一脸迷茫。
这两人都是淮阴城中的无赖,那个叫“纪少”的少年,姓纪,大名空手,别看他年纪不大,却人小鬼大,混迹市井鲜有吃亏的记录,这在无赖这一行中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迹。而那个唤作“韩爷”的少年,姓韩名信,一身蛮力,酷爱习武,曾经自创三招拳法,也算得上无赖中的一大豪杰。两人自小混在一起,情同兄弟,骗吃骗喝,偶尔巧施妙手,总是搭档在一起。
昨夜韩信跑来,说是见得东门口的屠夫王鞠弓揣了大把的银子进了杏春院,纪空手平日里对鞠弓欺行霸市的作风就反感,一听说还有大把的银子可以借用,就计上心来,准备干他一票。
他们两人素知鞠弓与杏春院的桃红交情不错,是以到了杏春院,二话不说,先悄悄地藏到了桃红的大床底下,准备等这两个鸳鸯熟睡之后再顺手牵羊,谁想这一等不要紧,鞠弓似是吃了什么壮阳之物,异常精神,折腾了桃红整整一个通宵,害得纪空手与韩信足足听了一夜的泉水叮当,直到天明,才取到了鞠弓挂在床边的钱袋。
等到他们溜出城来,打开钱袋一看,才发现这袋中只有几两散碎银子,害得纪空手连叫“晦气”,拖了韩信来这大河之中洗洗霉运。
“不过此次虽然没有发财,却让我们却长了不少的见识,想起桃红那猫叫的声音,我至今心还痒痒的。”韩信脸上兴奋起来,“咕噜”一声猛吞了一记口水。
“不会吧?韩爷,你长这么大了,难道还是童身?”纪空手诧异地瞄他一眼,惊叫而起。
韩信急急掩住他的嘴道:“你叫这么大声干嘛?生怕人听不到吗?我这童身是童叟无欺,难道你不是么?”
纪空手没有说话,只是神秘一笑,好像自己已是情场老手,色中干将。其实他的心里嘀咕道:“你是童叟无欺,本少也是如假包换,咱哥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他这一笑,倒让韩信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好顾左而言他,没话找话道:“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噢,纪少!”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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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空手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两只眼睛突然直瞪瞪地望着大河上游的方向。
“你走邪了?”韩信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却被纪空手一掌拍开。
“快看,上游好像漂下来一件东西。”纪空手突然跳了起来。
韩信顺着方向瞧去,果然看到大河上游正有一个小黑点漂流而来。
“莫非是财运到了?”韩信不由兴奋起来。
纪空手看了半天,摇了摇头道:“好像是一具尸体。”
两人垂头丧气地坐下来,纪空手叹了一声道:“我们俩昨晚沾了不少晦气,发财是没指望了,只盼这一洗,别让霉运沾身才是。”
两人又谈了一些市井轶事,东家长、西家短地瞎扯一番,看看天色不早,便站了起来,想跑到河里洗掉身上的泥沙。
“快看!”韩信突然指着前方的河滩叫了起来。
纪空手抬眼一看,叫声“怪了”,原来那具尸体竟然被冲刷到了河滩上。
这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人,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心中倒也丝毫不惧,两人相视一眼,同声道:“过去看看。”
到了近前,才发觉这具尸体入水的时间不过几个时辰,肤色还未完全漂白,身上衣衫碎成丝缕,浑身上下不下三四十处灼伤,看上去异常恐怖,简直不成人形。
但奇怪的是,这尸体的肚腹平坦,并没有呛水过后的肿胀。纪空手沉吟片刻道:“这乃是杀人之后抛尸,惟有如此,才会不显涨腹现象。”
韩信点了点头,忽然看到这尸体的手上紧握着一柄长剑,虽然毫不起眼,但剑锋处亮在阳光之下,泛出一缕青色的光芒。
“哈,这下好了,我一直愁着没钱置办兵刃,这一下送到手上来了。纪少,你说我还能故作清高,义正言词地说‘不要’吗?”他老大不客气地掰开这尸体的大手,抢过剑来,捧在手上仔细端详,口中不住地赞道:“好剑,好剑,只怕连淮阴城里也找不出第二把了。”
纪空手摇了摇头道:“这剑只怕你还真不能要。”
韩信道:“这次就算你说到天上,我也不听,总而言之,这剑我是要定了。”
纪空手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道:“你可真是个猪脑,看清楚,这可是一件人命案,就算官府不查,他的家人亲眷找来,你也怕难脱干系。”他“呸”了一声,又道:“都是你害的,搞得现在霉运已经附身了,我呸!”
他一口浓痰吐到那尸体的身上,却见那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他大叫一声,转身欲跑。
韩信舍不得丢下手中的剑,赶忙拉住他道:“纪少,你眼花了不是,这又不是诈尸!”他话还没说完,却见一只大手从地上伸来,抓住了他的脚。
“呀……”这一下可把韩信吓得三魂去了两魂,“扑……”地一声软瘫在地。
“这……位……小……哥……救……我。”那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目无神光,满脸疲累,近乎挣扎地从口中迸出话来。
他的声音一出,顿时让纪空手与韩信将离位的魂魄收归回位,虽然脸上一片煞白,却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
两人眼珠一转,对视一眼,这才由韩信俯过身去,对那人说道:“救你不难,只是酬劳多少,还请说明,否则我们又不傻,何必惹麻烦上身?”
那人神智一醒,顿时感到了浑身上下如针刺般剧痛,豆大的汗水渗了一脸,道:“只……要……肯……救,由……你……开……价。”
韩信狐疑地打量了他这一身行头,神色不屑地骂道:“由我开价?你好大的口气,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呀?”
那人痛得龇牙咧嘴,犹豫了一下,方道:“在……下……沛……县……刘邦。”说着人又痛晕了过去。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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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避珠奇术

刘邦此言一出,顿时把纪空手与韩信吓了一跳,虽然刘邦只是沛县境内一个小小的亭长,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大。尽管纪空手与韩信并非真正的江湖中人,却多少沾了点边,倒是听过他们的老大文虎提过这个名字,一直慕名已久,可惜未曾谋面,想不到却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纪少,这人怕是吹牛吧?他莫非故意找了个人的名头,来诓我们出手救他?”韩信将信将疑,抬头望向纪空手。
纪空手沉吟半晌道:“只怕不像,你看,他虽然穿得破烂,但衣衫都是上好的料子,而且他的剑也绝非凡品,应该是大有来头。”
韩信听了,不由满心欢喜道:“如果他真是刘邦,我们可时来运转了,你没听文老大说吗,此人家财万贯,有的是钱,而且与江淮七帮中人都有来往,若是他肯把我们收入门下,我们又何必把无赖这个职业做到老死下场?”
“谁说不是呢?”纪空手有感而发道:“这无赖做到我们这份上的,也该知足了,可是我们就算风光过一回,倒有九回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真是没劲!”
“那我们还犹豫什么?赶快救呀,若是他老人家一命呜呼,我们岂不是在这里做了半天白日梦?”韩信关切地看着那人,见他一动不动,浑似没了气一般,不由着起急来。
纪空手摇了摇头道:“救当然要救,可是我们还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你想想啊,这刘邦名头这么大,听说身手也好生了得,连他都遭人摆布成这个熊样,可见他的仇家来头不小,若是一着不慎,只怕不仅救不了他,还得再搭上你我这两条小命替他风光陪葬!”
韩信吓得哆嗦了一下,脸露怯色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生下来长到这么大,还没有碰过女人呢,若是就这么陪葬了,岂不冤枉?”他陪着笑脸道:“要不,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溜回城去继续干我们那蛮有前途的职业。”
纪空手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栗暴,骂道:“亏你这般没出息!放着大好的机会来了,此时不搏,更待何时?”他似乎拿定了主意,伸手摸那人的腕脉,感到脉息虽乱,毕竟存在,心头顿时轻松了不少。
韩信闻言,只觉热血沸腾,狠狠地道:“对呀!豁出去了,我就不信我们一定会输掉这场生死局!”
两人猛地伸手击掌,以示决心,正想着要如何安置这人时,忽听得沿大河两岸同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纪空手脸色一变,惊道:“只怕是麻烦来了。”当下环顾左右,只觉河滩上一片矮小茅草,根本就无法藏身,脚踩泥沙,忽然灵机一动道:“韩爷,看来我们只有把他藏到这泥沙里面了。”
当下两人手脚并用,忙碌一阵,刚刚将人掩藏好,一彪铁骑已悍然而至。
当先一人,正是萧何!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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