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注册 忘记密码 出租 求租 出售 广告 交友 商家  团购
新闻 物探 石油 石化 海油 涿州 大庆 导航 新手 发图 石油文学 星空文化 OA 博客
BANK 10月4日 高兴 的说 昨天去东部公园,看到几个老外在练中国功夫,还穿着少林寺的衣服,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碧水蓝天 9月27日 高兴 的说 祝贺神七宇航员太空漫游20分钟成功返回轨道舱   4595126 9月27日 平静 的说 http://bbs.ixingkong.com/133104a1a1十一长假,你怎么度过????   4595126 9月27日 高兴 的说 http://bbs.ixingkong.com/133128a1a1欢迎大家踊跃参加,奖励丰厚   碧水蓝天 9月26日 思念 的说 祝神七太空行走顺利,成功返回。   碧水蓝天 9月25日 高兴 的说 祝今晚神七发射成功   ziziyan 9月22日 平静 的说 选择心情,颜色,分享唧唧歪歪,就在这输入!   小布头 9月19日 平静 的说 错错错,医院为了筛查奶粉事件的患儿检查是免费的   碧水蓝天 9月19日 郁闷 的说 网速太慢   baifeng 9月17日 平静 的说 医院发财啦。。无数的孩子来医院检查啦。。   [查看全部 727 条77YY...]
打印

[长篇连载] 《灭秦》(完整篇) 作者:龙人

本主题由 sf007 于 2008-6-30 17:01 加入精华
乐白心中虽急,但神色丝毫不乱,深知遇事之时越是镇定,就越能从复杂的局面中理出头绪。当下走到那名管事面前,沉声道:“嚷什么,有事就一一禀来,这般吵闹,谁听得清?”
那名管事虽是奴才身分,但神情不卑不亢,仗着主子的威风,只是向着乐白躬了躬身,并未行跪拜大礼。
“在下乃虞府的管家虞左,见过将军。”这名管事打量了一眼乐白,这才自报身分。
“你既是虞府的管家,就该听说过沛公军令,如此聚众闹事,难道不知这是死罪吗?”乐白已经顾不得计较此人失礼之处,大声斥责道。
“将军误会了!虞某绝非有心违抗沛公军令,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会与各位军爷争上几句。”虞左答道。
“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乐白道。
“在下一大早起来,想到今日是我家小姐的应诺之期,便召集府中的下人忙碌起来,打扫庭院,采办货物,剪枝修花,装饰摆设……整整忙了一个大早,刚想休息一会,便听到我家小姐的贴身侍女袖儿跑来说道:那位囚禁在小姐闺楼中的纪公子昨夜还好好的,可是到了今晨之时竟然不见了踪影。在下听了,心想这还了得?赶紧禀明了老爷,我家老爷便派我四下寻找。”这虞左是个慢性子,说话慢条斯理,差点没让乐白急死。但事关重大,乐白只有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同时在心里不住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这么说来,你们老爷已经知道了纪空手失踪的事情?”乐白好不容易听完了虞左的说话,问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晓得这位纪公子十分的重要,乃是我家小姐从沛公手中请来的贵客。”虞左点了点头道。
乐白听他这么一说,显然并不知其中内情,也就懒得与他纠缠,摆摆手道:“罢了,我也不与你多说,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和小姐。”
虞左摇头道:“在下可不敢去,此刻老爷与小姐正在气头上,难保不会在我身上发气。”
乐白气得双眼一瞪,道:“你怕受气,就不怕掉了脑袋吗?若是这位纪公子真的失踪了,只怕你担待不起!”
“你也用不着这么吓唬我,这些天来虞府上下都有你们的人守护,戒备森严,他一个人又能跑到哪里?说不定一不留神,他自个儿又出现了也说不定。”虞左疲懒地笑了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阿弥陀佛了,可就怕事情不如你所想!”乐白又气又急道:“你们可仔细地搜查过?”
“搜了,里面全部搜了个遍,也没见着人影,所以我家老爷才派我带人来外面搜查,可是偏偏遇上了这些军爷,死活不让我们出这个门口。”虞左斜了一眼门口的守卫,气咻咻地道。
乐白听了,掐指一算,惊问道:“你们发现纪空手失踪之后到此时,已有几个时辰了?”
虞左微一沉吟道:“也没多长时间,仔细算来,也就一个时辰吧。”
乐白恨不得一把将他掐死,怒道:“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不向我的属下禀报!”
“这可怪不得我,只是我家老爷怕拿不准,所以不便张扬,想叫在下先四处寻寻,万一找着了,也免得让人笑话我们大惊小怪的。”虞左抬出了虞家老爷的牌子,倒让乐白不好说话,只是气得一甩袖,便要带人往里闯。
虞左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叫起屈来:“成爷,你自管自进去了,也得吩咐你的手下一声,在下接了我家老爷交下来的差事,若是完不成,可是要砸了自个儿的吃饭招牌的。”
“凭你们几个也能查出什么动静来吗?”乐白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虞左满脸堆笑道:“俗话说,人有人路,蛇有蛇路,成爷何必这般小瞧于我?再说我家老爷既然吩咐下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有尽了心,尽了力,想来老爷才不会太为难我们,成爷虽然也是个爷,不是还在沛公手下当差吗?应该不难理解这其中的道理吧?”
乐白此刻一心都放在纪空手身上,哪里还有心思与他纠缠?再一想,这虞左及其下人们都是霸上土生土长之人,纵然找不到纪空手,只要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也对事情不无裨益,当下思罢,挥手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近处打听打听,看看是否有人发现一些异样的动静。”
他大步走入门内,与分布在虞府各处守候的人员汇合。此刻他的心中最想知道的是,以纪空手的现状,若是欲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虞府,无异于难如登天,假如纪空手真的不在虞府,那么他是怎样逃出去的?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不可能,绝不可能!”当问天楼安置在虞府监视的一干人等聚到一处时,每一个人几乎都这样说着。
就在刘邦应诺将纪空手交到虞姬手里时,他就对整个虞府的地形作了周密的勘查,从而在各个要害处设点布控。可以这么说,只要虞府一有风吹草动,绝对逃不出这些人的耳目。是以他们一听到乐白说出纪空手失踪的消息,无不大吃一惊。
“现在不是信与不信的时候,而是必须找到纪空手,否则的话,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乐白哪里还有心思听他们辩解?赶紧分布人手,对虞府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眼看搜到虞府内院门口,一个身材肥胖的富态之人从门内出来,拦住乐白这一行人道:“此处乃是我家眷所居,各位将军请止步!”
乐白定睛一看,认得此人正是虞姬之父,霸上有名的富商虞山。耳中记起刘邦的再三嘱咐,当下不敢失了礼数,拱手道:“在下乃沛公麾下的将军乐白,见过虞老爷子。”
“将军是来下聘礼的么?怎么不见沛公前来?今日既是小女出嫁之日,呆会儿还请各位将军多饮几杯才是。”虞山笑呵呵地说道,仿佛并不知道纪空手失踪一事,装得浑似没事人一般。
“这杯喜酒原是要来叨扰的,只是我此刻有要事在身,必须进入内院看看,还请虞老爷子恩准才是。”乐白虽然心急如焚,但在表面上不得不敷衍行事。他可不想得罪虞家父女而遭到刘邦的斥责。
“这可不行,小女现在正在梳妆打扮,兴致好得很哩!她一向任性惯了,万一你们进去惹恼了她,只怕大喜之日就要改期了。”虞山的语气虽然显得平和,但着实厉害,这一番话下来,乐白等一干手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了。
凡是问天楼的属众,谁不知道刘邦为了取悦虞姬,几乎达到了百依百驯的地步?对于刘邦来说,项羽既然表明了自己对虞姬的爱慕之情,那么虞姬此人就是项羽难得的弱点所在。只要好好利用,未尝不可收到奇效之功,而他的属下们在进入虞府之前,也再三接到刘邦的训诫,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都不可对虞家父女有半分得罪,若有违者,一律军法楼规处置,所以他们一听到虞山说出这种话来,都觉得为难之极。
乐白之所以觉得为难,是因为他深知纪空手在刘邦心中的地位。如果真的让纪空手平空失踪,那么无异于纵虎归山,他也很难在刘邦面下有个交代。所以他皱眉之下,权衡利弊,还是开口道:“老爷子只怕还不知道贵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这是明知故问,其实他在虞左的口中知道虞山已对纪空手一事有所耳闻,所以有心试探一下。
“我这府上一向平安得很,怎么会有事情发生?”虞山一脸诧异地问道。
“您是真的不知?”乐白有些糊涂了,实在搞不明白他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装傻,赶紧问了一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第二十章 亦真亦假

虞山皱了皱眉道:“将军有话尽管直说,何必和我打哑谜呢?”
“好,那我就斗胆相问了。”乐白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沉声道:“虞老爷子,请问您今天可曾见过纪公子?”
虞山的回答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你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怪不得会这般大惊小怪,不过你大可不必着急,他此刻正在院里赏花散步,一点事儿也没有。”
“什么?”这下乐白可真的弄糊涂了,简直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与众人相视一眼,追问道:“此事当真?”
“莫非你们还信不过我?”虞山拂然道。
“不敢!”乐白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赶忙陪罪道:“能否让我进院看上一眼,也好向沛公有个交代?”
虞山迟疑片刻,看看众人,却不做声。
乐白顿时会意,忙道:“就我一个人进去,绝对不敢惊动小姐。”
虞山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不是我对各位放心不下,实是我这个女儿一向被我纵容惯了,心性乖张,万一各位惹怒了她,谁也猜不透她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儿来。”
当下他领着乐白进了内院,一路走来,大小屋宇井然有序,分布罗列,缀以园林花树,小桥流水,假石飞瀑,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乐白心中有事,对眼前美景无心欣赏,倒是心中有一团乱麻一般,半天理不出一个头绪,昏昏然地走到一座古亭边,却听虞山压低声音道:“将军请看,那一位不正是纪公子吗?”
乐白顺着虞山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十步外,的确有一个背影出现在一丛花树间,他与纪空手有数面之缘,凝神看去,只觉得这背影确与纪空手极为相似。
“这可奇了,如果说此人就是纪空手,那么虞左的话便是一派胡言,可是虞左这样做,究竟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乐白心中问着自己,又恐单看背影,不能确定此人身分,所以耐下心来,想等此人转过身。
可是这一等,至少耗去了半炷香的功夫,这人似乎是有意要与乐白作对一般,竟然对着一丛花草看个不停,就是没有要转身回头的意思,正当乐白心中生疑时,这人终于回头。
以乐白的功力,数十步远的距离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一眼看去,认出此人就是纪空手,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
虞山见了他这副神情,微微笑道:“将军只怕在这一刻才信了老夫所言非虚。我家小女既然答应了沛公,又岂能失信于人?将军此番可放心了。”
“我也是情非得已,还望得罪莫怪。”乐白神色颇有几分尴尬地道。
他心中依然存有几分疑惑,想了一想道:“其实我此刻进来,原是信了贵府管家的话,说是纪空手已经失踪,我这才一时情急,做出冲动之事。现在想来,心中还是好生奇怪,实在不明白贵府管家何以要与我开这种玩笑。”
“有这等事么?”虞山奇道。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如果老爷子这会儿得闲,不如我们一同出去,找他问个明白。”乐白虚惊一场,对虞左殊无好感,便想趁机让他受些责罚。
虞山正要答话,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沉声道:“怕只怕那虞左所言俱是事实,而眼前之人绝非是那纪空手。”
乐白一听,浑身一震,便要弯身跪伏,却被一股大力一抬,再也跪不下去。
“此时请罪有何用处?当务之急,是要寻找到真正的纪空手!”那人冷笑一声,显得极是冷静。
虞山回头来望,脸色微变,认出此人正是权倾一时的沛公刘邦。
“照沛公所言,莫非有怀疑老夫之意?此人明明是纪空手,何以又分出真假来?”虞山似是坠入一片云里雾里,一头雾水,言语中有忿忿不平之意。
刘邦并不因此而动气,反而拱手见礼道:“本公绝无此意,只是那纪空手生性多智,易容手段又是十分高明,假若他能找到替身,便可使这金蝉脱壳之计。”
乐白不明白刘邦何以能如此肯定眼前之人不是纪空手,那人回头之时,乐白也算看得仔细,觉得与纪空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哪会有真假之分?但是刘邦既然如此肯定,他下意识里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他的意识之中,还有一层吃惊的原由,那就是刘邦的武功。他原以为,虽然自己从来不曾见过这位沛公的身手,但年龄所限,纵是厉害也不过如此。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刘邦的武功远胜于己,简直达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否则绝不至于让他欺近到自己身后三尺之地,自己还浑然不觉。
“金蝉脱壳?”虞山似乎吃了一惊道:“沛公何以一定要认定此人便是替身?”
刘邦冷冷一笑道:“他虽然外形容貌与纪空手一致,几无破绽可言,但他的精、气、神比之真正的纪空手来说,可谓有天壤之别。”
他此言一出,乐白再抬眼望去,只觉眼前此人的确没有纪空手身上特有的霸气,更少了纪空手那份遇事不乱的从容。他心惊之下,不由得对刘邦又添了几分佩服。
“属下这就将之擒下,细细盘查。”乐白一按腰间剑柄,便要上前。
虞山顿时也慌了手脚,急得直跳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纪空手真的逃出了我的府上,却叫老夫如何向沛公交待?”
“您真的不知内情?”刘邦的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深深地打量了虞山一眼。
“老夫若是知晓内情,岂容他们这般胡来?照这情形来看,只怕小女也脱不了干系。”虞山跺脚道,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事态的严重性,假若惹恼了刘邦,只怕自己一家上百口人便是斩尽杀绝之局。
“你既不知情,本公便恕你无罪,即使有小姐参予此事,本公也不怪罪于她。你现在只管操心眼下府上的安排,到了午时三刻良辰之时,本公将亲代项大将军来向贵府小姐下聘。”刘邦微微笑道,似乎不在意纪空手此时的去向,虞山怔了一怔,赶紧谢恩而去。
亭边只剩两人,乐白望了望虞山的背影,心生疑惑道:“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刘邦冷笑一声道:“本公之所以不让你去抓人,一是怕惊动了虞家小姐,二来抓住假的有何裨益?到时候抓鬼容易放鬼难,倒不如不去理他。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纪空手的行踪查明才是道理。”
他当先出了内院,与手下人马集齐,来到了虞府门外。众人跪伏一地,纷纷请罪。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刘邦皱了皱眉,一挥手道:“本公有几句话要问,你们不可有任何隐瞒,只要抓到了纪空手,本公就算你们将功折罪。”
众人无不谢恩而起。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本公刚才来时,听了你们的陈述,心中着实奇怪。这虞府上下,内有你们把守各处要道,外有乐白率部封锁戒严,防范之紧,简直滴水不入,这纪空手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失踪不见,除非他会上天遁地。”刘邦说得极是缓慢,似是边说边在理清自己的思路,一字一句地道:“而纪空手的武功,已经被本公废去,纵算他以前能飞,只怕到了现在,也只能与常人一般,在路面行走。这就怪了,你们既然谁也不曾见过他的出入,他又怎么就会从你们眼皮底下消失呢?”
众人浑身一震,同声道:“属下敢以性命担保,的确是不曾见过这纪空手。”
“本公并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想提醒你们一句,这纪空手或许并不是以他的真面目示人,假若他经过易容装扮,你们能识得出来吗?”刘邦淡淡地道。
“沛公之意,莫非是……”其中一人欲说又止,似乎不敢乱加揣测。
“本公之意,是想问你们,从昨夜到今晨,从内院到外院,除了纪空手之外,你们看到过有谁出入?”刘邦皱了皱眉,渐渐失去了耐心。
众人相视一眼,各自搔头冥想。过了半晌,有人道:“属下记起今日一大早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虞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匆匆出了内院,不一会儿,又带着管家虞左回来。”
“虞左?”刘邦的眼芒陡然一亮道:“说下去。”
“这虞左在内院呆了一会儿功夫,然后出来便叫嚷着纪空手失踪了,吩咐下人四处查寻。属下心想,这纪空手失踪在前,而此事发生在后,两者应该没有太大的干系,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那人嗫嗫嚅嚅半天才把话说完,刘邦的脸色已是变了数变。
乐白看在眼中,陡然间想到什么,急忙说道:“会不会这问题出在虞左身上?”
刘邦心中一动,沉声道:“本公记得韩信曾经说过,在登高厅上,纪空手就是装扮成格里的模样混入厅内的。他到相府的时间并不长,与格里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得形神兼备,以至于连赵高等一干入世阁高手都识破不了,可见此人在易容术上确有其独到之处。以此类推,本公认为,这虞左的确有可疑之处。”
“糟了!”乐白脸色一变,陡然惊叫起来。
“何事这般大惊小怪?”刘邦斜了他一眼,脸上现出不悦之色。
“假如这虞左确是纪空手所扮,那属下的罪责可就大了。”乐白不敢隐瞒,当下将虞左已经出府一事悉数禀明。说话当中,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刘邦的脸色铁青中透着无情,正当众人以为他就要发作之时,他却沉吟片刻,忽然间笑了。
“你虽然违抗本公的军令,擅自放人出府,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至少可以让我们少走不少弯路。”刘邦不慌不忙地道:“如果本公所料不错,这内院中的纪空手只怕就是虞左所扮,而纪空手已经扮成虞左逃出了虞府。”
“属下这就带人追查下去,此时距他出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谅他脚程再快,也难以混出城去。”乐白赶忙请缨,希望能将功赎罪。
刘邦似乎并不着急,胸有成竹地道:“他跑不了,本公早已下令封锁城门,以他此刻的身手,要想越墙而过,谈何容易?”
“沛公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属下佩服之至。”乐白由衷赞道,众人附和,一时间颂声四起。
刘邦一摆手道:“此时可不是捧我的时候,你们现在就沿纪空手逃走的方向追下去,而本公立马调人,对全城来个彻底搜查,本公不信,他纪空手还能飞出我的手掌心去!”
乐白等人俱要领命而去,却听长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定睛一看,竟是军中信使。
“何事如此紧急,竟然要劳动信使?”众人心中嘀咕着,各自猜疑。毕竟这军中信使只在行军打仗时专供各部联络所用,此刻人在城中,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但这阵马蹄声未近,又从另一条长街响来蹄声,蹄声如雨,震得街巷俱响,不一会儿,竟然从四个城门的方向都有信使飞驰而来。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就连刘邦心中也纳闷不已,一脸诧异。
等到四骑飞至,翻身下马见礼时,刘邦忙道:“无须多礼,速速报来!”
这四人一一禀道:“东门外发现了纪空手!”
“南门外发现了纪空手!”“西门外发现了纪空手!”“北门外发现了纪空手!”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谁也没有料到,失踪的纪空手竟然出现了,而且一现就是四个,谁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邦没有算错,乐白在虞府门口所见的虞左,的确就是如假包换的纪空手。
只有易容,才是纪空手能够逃脱的惟一机会。纪空手知道这一点,关键的问题是,他借用谁的形象才能顺利混出虞府?
能够在这个非常时期自由出入的人,除了虞姬与袖儿之外,只有虞山夫妇。以纪空手的手段,若是装成虞山,可以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可是纪空手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去想。他始终认为,他亏欠虞姬已经太多,不能再为自己而连累到虞姬家人。
于是他想到了虞左,因为除了虞山夫妇之外,能够出入内院的男人只有虞左,而且虞左的外形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易容起来并不费力,如果用他来作替身,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他心中拿定主意,便与虞姬主仆商谈起行动的细节。经过一夜长谈,几经斟酌,终于确定了整个行动的方案。
他首先将自己扮成了虞左,然后由袖儿出面,将虞左召入内院。虞左心知此事凶险,但碍于虞姬之命,只得遵从。这样一来,他与纪空手互换了身分。
纪空手装成虞左之后,一面放出自己失踪的消息,一面大张旗鼓地召人四下搜索,无非是想混淆视听,让敌人确实以为自己已经逃逸。这样一来,使敌人有先入为主的思想,从而产生麻痹,在防范上有所疏漏。
乐白果然中计,他绝对没有想到眼前的虞左就是纪空手,心急如焚之下,经不得纪空手一阵慢条斯理的软磨硬泡,居然同意了纪空手率人出府的要求。
纪空手人一出府,自己的计划便算实施了一半,但要怎样在短时间内逃出霸上,依然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灭秦记》卷六终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第一章 御空而去

霸上城此刻气氛紧张,街道之上到处可见问天楼的战士与刘邦的军士策骑来回巡逡。纪空手找个借口,摆脱了虞府家丁,转入了东门口的一条街道。
这条大街非常宽敞,聚集了不少老字号的店铺,既有粮行、油坊,亦有酒楼、茶馆,人气极旺,很是热闹。纪空手观望片刻,突然拐进了一家专卖生油的作坊里。
作坊里有几个伙计正在忙着榨油出货,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纪空手的出现。纪空手也不理会,径自来到了后院的一栋楼前,刚要敲门,却听得门“吱吖……”一声开了,吹笛翁便要跪拜相见。
“时间无多,吹笛先生不必拘礼。那日别后,小公主与你们一切可好?”纪空手赶紧扶住吹笛翁道,他对吹笛翁的出现并不感到吃惊,因为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承蒙公子惦记,我们一切都好,只是小公主前些日子未得公子消息,茶饭不思,心中着急,直到接到了徐三谷传出的消息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吹笛翁微微一笑道。
纪空手心中一暖,缓缓而道:“我想她也想得好苦。”他此刻听到红颜对自己的这番痴情,令他又想到了虞姬,最难消受美人恩,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正是这种两难取舍的心境。
“幸好这种相思就要结束了,再过一会儿,公子就可与小公主面对面地谈心了。”吹笛翁轻笑一声,带着纪空手来到了楼层高处。
纪空手微感诧异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出城。我这套金蝉脱壳之计,只能蒙人一时,时间一长,刘邦自然有所察觉,到时想走只怕就来不及了。”
“公子不必担心,五音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万事俱备,就等你的人一到,我们就可出城。”吹笛翁似乎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道。
纪空手不由大喜道:“五音先生不是已经入川了吗?他老人家怎地也到了城外?”
吹笛翁道:“他听说你失踪的消息之后,便日夜兼程地赶来,后来听到你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而一人留下断后的义举,大赞你有情有义之外,还说了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纪空手听他说话支吾,微笑道:“你我又不是外人,有何顾忌?”
吹笛翁尴尬一笑,道:“先生道你是一条真汉子,真英雄,却不是争霸天下的人物,因为争霸天下者,绝不应有七情六欲。此话虽说有些刺耳,却是先生的一片苦口良言,它的确是道出了这权谋相争的真谛。”
纪空手心中一震,蓦然又想到了终张良评点自己的原话,黯然想道:“无论是五音先生,还是张良,这二人都是拥有大智慧的智者,远见卓识,目力惊人,看人之准,只怕少有人及,他们既然不约而同地认定我绝非是争霸天下的材料,难道说我真的就与这天下无缘吗?”
他意志坚强,一生自信,纵然面临再大的困难,也敢于面对,永不气馁。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怀疑起自己来,在心里面悄然问着自己:“难道说一个人只有做到六亲不认,无情无欲,才能成为天下之主吗?”
他隐隐觉得,这也许有点道理,因为历代王者,哪个不是自称自己为“孤家寡人”呢?只有将自己绝情于天下,才能使自己成为与众不同的天之骄子,这也许就是真正的王者之情。
他继而想到,以五音先生的文韬武略,权势财富,足可一争天下,称霸江湖,何以他会在自己鼎盛之时,决然退于巴蜀这样一个弹丸之地,甘心平淡,安于归隐?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人们传说的是为了情而勘破世理吗?会不会是他早就看到了自己人性中的弱点,看出了自己不是绝情之人,所以才不作这逐鹿中原的非分之想?
“也许五音先生所说是对的。”纪空手喃喃而道,边走边想,放眼看到一块大的平台出现在脚下,这平台之上,出现了一个令纪空手感到非常新奇的东西。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用新竹篾片编织而成的大竹篮,在篮的中央置一火盆,盆里放有数十斤重的黑油备用。在竹篮的四周,各系一条儿臂粗的缆绳,与一个用真牛皮缝制的巨大口袋相连。纪空手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物事,更不晓得它的用途何在,只是心头纳闷,不明白吹笛翁在这个时常时刻带自己来此的原因。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先生在弄什么玄虚?这倒让我有些糊涂了。”纪空手看到吹笛翁冲着自己微笑,搔了搔头,任他机智过人,思虑周密,也想不出个中玄机。
“我们若要出城,一切就全靠它了。”吹笛翁从怀中取出一块火石,神秘一笑道。
“靠它?”纪空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抬眼盯视吹笛翁,却发现吹笛翁根本就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公子可千万不要小看了它,这可是先生花费了十年心血才琢磨出来的东西,经过了千百次的失败之后,终于研究出来的飞行器。”吹笛翁得意地一笑,显然是为五音先生拥有这般超人的智慧而感到骄傲。
“飞行器?”纪空手更是莫名其妙了:“你是说就凭这些东西可以像鸟儿在天空中飞行,我不是在听你说梦话吧?”
吹笛翁并不介意,事实上当他第一次看到这种装置飞上天空的时候,也有恍如一梦的感觉。所以他没有多言,而是打燃了手中的火石。
“嗤……”火星溅到黑油上,顿时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纪空手一不注意,呛得连咳数声。
“这……这是……通知……他……他们前来……接应的……信号吗?”纪空手依然如坠迷雾之中。
吹笛翁笑了笑道:“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只要公子耐下性子等上半盏茶功夫,自然就可以明白我的用意了。”
纪空手脸上露出一丝担心之色道:“此刻刘邦只怕已经率领人马对全城展开了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一旦被他们发现这里有异样的情况,只怕我们还没有逃离此地,就已经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吹笛翁不慌不忙地道:“公子进来之前,可曾有人向你问起过身分?”
“没有,我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纪空手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我可以肯定,只有公子,才能享受如此待遇,换作他人,绝对是寸步难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在店铺里只怕早已洒满了香油,不仅地滑难行,而且随时可以点火烧油,阻住任何人的进入。”吹笛翁说出了之所以要在这个油坊与纪空手见面的原因。
纪空手摇了摇头道:“火虽然能阻住敌人进入,但也能阻止我们出去。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活活烧死?”
“如果公子真让这把大火烧死,小公主要我赔命,我就算有九条命也担待不起。”吹笛翁诙谐地道:“我只想这把火能阻住敌人,为我们赢得一点时间。”
纪空手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满脸惊奇。
原来那竹篮里的火盆燃烧片刻之后,滚滚黑烟顺着口袋的袋口灌入进去,使得原本干瘪的真皮口袋渐渐鼓涨起来,形成了一个大的球体,把这个平台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纪空手与吹笛翁站在它的身边,就像是蚂蚁与鸡蛋之别,大小相差之大,令人咋舌。
“我明白了。”纪空手惊喜地叫道:“利用黑油的热力与浓烟灌入这真皮口袋,使口袋产生向上的浮力,然后升空,我们就可以像大鸟一样从天空飞离霸上了。”
“公子果然聪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窥出道理所在。只是这口袋虽然鼓涨起来,但要让它产生向上的浮力,还需一定的时间。”吹笛翁显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与吆喝声,知道敌人已至,不由脸显忧色。
纪空手道:“先生所带的人手只有三五人,要想阻住敌人大队人马并不容易,只怕在时间上来不及了。”
吹笛翁道:“这几个人的任务就是负责放火烧油,然后撤退。刘邦之意在于公子,他们要想脱身并不太难。”顿了一顿,又接道:“若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可以阻挡一阵。”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吹笛翁的眼中闪烁出一股复杂之情,纪空手看在眼中,不由大是感动道:“不,你我共同进退,我岂能为了自己个人的安危而置先生于险地?”
吹笛翁淡淡一笑道:“公子是一个至情至诚之人,能为公子做一点事情,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今日这个机会来了,我又岂能错过?再说了,就算我力拼众敌,也绝对不是毫无生机,至少还可以见机而退。”
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有人高喊:“楼上有人。”接着又听到一阵:“哎哟,哎哟……”的惨呼之声,显然是敌人踩到油上而滑倒。吹笛翁沉声喝道:“放火!”
“呼……”此声一出,便见小楼四周顿时燃起一片烈焰,火势之大,窜出三尺火苗,就连这小楼高层也感到了一股迫人的热力。楼下一片混乱,传出刀戈之声与弦响之音,更有人大呼小叫起来。
与此同时,那巨型口袋的气体已经充至极限,开始摇晃着离地而起,吹笛翁大喜道:“公子快跳上去,时不待我,勿要犹豫!”
“可是……”纪空手哪里做得出这等只顾自己的行径?一时间脚下竟然不动。
吹笛翁急了,一把抱住纪空手,将他放入竹篮上道:“若是两人都走,重量太大,还需再等一段时间,公子不要再矫情了。”
纪空手心中一凛,知道若再耽搁下去,也许连一个人也离不开这凶险之地,当下哽咽道:“那……那……请……先生……多加保重。”
吹笛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认识不少的江湖术士,他们都说我不是一个短命的人,公子大可放心。”说完“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接道:“还请公子向五音先生带上一句话,就说我吹笛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辱没我‘知音亭’这三个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可是他全然不惧,整个人如一株挺拔的苍松,眼芒射出,目视着这气球一点一点地离地而起,渐渐升向天空。
一尺、三尺、七尺……
纪空手望着人在脚下的吹笛翁,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感到了有一种东西缓缓地在心间蠕动,让他的血脉贲张,让他的热泪横流。
他明白,这种东西叫做“感动”。
                                         
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四个纪空手,刘邦心里一沉,他虽然不知这其中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哪三个是假的,但他却知道,纪空手此次出逃,是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
他的思维在瞬息之间高速运转,权衡着自己每一个行动的利弊,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了决断。
“乐白,你率一部人马守住虞府,其余的人跟随本公,火速向西门靠拢。”他不慌不忙地下达着行动指令,神情中带着一副果断坚定的作风,让人不容置疑他判断的正确性。
当下兵分两路,刘邦率领一干人马直奔西门,虽然他没有把握能够肯定出现在西门的人就是纪空手,但从西门而去,便是通往巴蜀的驿道。
知音亭既然参与了纪空手此次出逃的行动计划,那么他们行动的去向当然是直指巴蜀,即使自己的判断有误,但只要截断了对方回归之路,自己仍然有几分胜算,这便是刘邦赶往西门的原因。
可是等他的人快到西门之时,又接信使来报:“东门城内突然失火,黑烟滚滚,宁将军已经亲率一队人马,前往察看!”
刘邦怔了一怔,依然前行道:“此乃敌人声东击西之计,这反而说明了纪空手人在西门的可能性最大,传令下去,调问天楼战士火速赶往晓关,那里是敌人入川的必经之路,务必不能让敌人突破而去。”
他作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决定派人在晓关阻截,这样一来,就算纪空手能够逃出霸上,依然面临前有伏击,后有追兵的险境,所谓“打蛇打七寸”,这也算是纪空手的要害之地。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驻守西门的将军乃是韩信,他听说刘邦人到,赶紧率部相迎。
“这里的情况如何?”刘邦一到西门,只见军士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出入城门的一切盘查,不觉有些诧异。
他没有想到出身市井的韩信竟然也懂得指挥部署,虽是初次带兵,却已经显露出他在这一方面过人的天赋,这让刘邦喜出望外。
对刘邦来说,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得一武功高强者易,得一良臣勇将却难。看韩信带兵,虽然循规蹈矩,却别有新意,不落俗套,让人耳目一新,刘邦心中怦然一动:“此子才堪大用,虽说有些野心,但只要驾驭得当,无疑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韩信迎上前来,跪伏行礼道:“适才确有形迹可疑之人在西门出现,待属下追上去时,已经不见。后来听人说道,那人长相模样与纪空手确无二致,是以才派信使向沛公禀报。”
刘邦脸上一沉道:“如此说来,你并未亲见?”
“属下虽未亲见,但职责所在,不敢不禀。”韩信微惊,赶忙答道。
刘邦沉吟片刻道:“依你之见,你看纪空手若要出逃,最有可能会从哪一门出城?”他并无怪责韩信之意,反而向他提出征询。
“纪空手狡计多端,所思所想,都非常人可以揣度,属下虽然与他有过长时间的交往,但是依然难作决断。”韩信肃然道,其实在他的心中,并非没谱,但是从自己的利益考虑,他倒情愿让纪空手平安离去,免得兔死狗烹,自己变成刘邦眼中的下一个目标。
刘邦哪里懂得他的心思?皱皱眉道:“如果连你也这么说,那么此人的行踪的确让人不能妄加揣测。不过按此人一惯作风来看,只怕他此刻还在城中,而这些人化装成他的模样,混淆视听,无非是疑兵之计。”
韩信点头道:“沛公所言极是精辟,既然如此,我们只有静观其变。”
刘邦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忽然又接信使来报:“宁将军火速禀告,他已在东城发现了纪空手的行踪!”
“是否确认此人身分?”刘邦追问一句。
“宁将军道:此人与知音亭的吹笛翁同时出现,十有八九是纪空手的真身,但是具体如何,有待确认。”那信使答道。
刘邦心头一震,忖道:“这吹笛翁何时进入城中,可见百密终有一疏。”当下点头道:“韩信,你随本公一同前往。”
韩信不敢有半点托词,只得应允,随即一声令下,迅速集结一彪人马,随刘邦赶往东城。
刘邦看在眼中,微微赞许,心道:“此子带兵只有数日,却已有这般成效,假以时日,只怕必是少有的良将。”
马蹄得得,扬起漫天尘埃,数百骑士如一阵风般从大街驰过,不过半晌功夫,当先领路的那信使回头叫道:“就在前面了。”
刘邦抬头看时,果然见得一股浓烟弥漫了前方大半条街,烟色浑浊,睁眼见不到十步之远,只看见有百十人端盆提桶,进进出出,正在灭火。
“这烟火实在古怪,若是无心失火,这烟的颜色何以会这般黑?”刘邦鼻息一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怪了,这烟中怎么会有一股香油味?”
韩信眼中一亮,道:“这定是人为纵火,依属下之见,宁将军的消息并非有误,纪空手一定人在其中!”他顿了顿道:“只是……”
刘邦见他吞吐不定,忙道:“只是什么?”
“若是这般,属下反而有些猜不透纪空手的心思了。他此刻与常人无异,处身火海,凶险至极,岂非与自杀等同?而这纪空手也不是自杀之人,莫非他另有深意?放火只是他的障眼法,真正的用意是想从地下逃遁而去?”韩信想到那一日在得胜茶楼的交战,明明看到纪空手携领一帮高手出面,可到了最后,却只有纪空手一人力拼酣战,而其他的人就像消失在空气中,平空不见了,这说明对方在逃遁术上确有独到之处。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第二章 亡命剑道

刘邦却摇了摇头道:“他若想从地下逃走,实无可能,本公已派人在城墙之下设了无数听筒,深入地下数丈,只要有人挖洞,绝无不能发现的道理。依本公来看,只怕纪空手是另有图谋。”
他当即下令调集人手紧急扑救火势,同时与宁戈会合,宁戈禀道:“属下是因为这里先起烟火,心中好奇,才率人急忙赶来,谁知刚一进入这油坊之中,便看到满地倒满香油,一直连到了后院的小楼,属下极是纳闷,正要靠近,忽然不知自何处扔下一支火把,引发起这场大火。”
“也就是说,这火是在你们赶到之后才烧起来的?”刘邦有些诧异地道:“可是你不是说先看到这里的浓烟才赶来的吗?莫非这又是纪空手的调虎离山之计?”
“属下最初也是有此疑惑,所以一面命人救火,一面叫来乡邻问话,始知在这浓烟燃起之前,有人确实看到了虞左的出入。”宁戈道。
刘邦一听,心中不喜反惊,喃喃而道:“如果这人真是纪空手所扮的虞左,他又想干什么?”他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纪空手竟然是欲自空中逃走。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刘邦匆忙赶将过去,顺着那人所指方向抬眼望去,只见小楼的天空中升起一个庞大古怪的物事,正一点一点地悬浮而上,任是刘邦有多么广博的阅历,也认不出这竟是五音先生精心设计的飞行器。
不过刘邦毕竟是刘邦,眨眼之间,他似乎想到了这古怪物事的用途,更想出了非常有效的应对之策,冷冷一笑道:“原来如此,那就别怪本公无情了。”
他回头下令道:“命令五百弓箭手待箭准备,没有本公的号令,任何人不可妄动!”
韩信怔了一怔,道:“沛公既然有心以箭将之射落,何不早早动手?”
刘邦的眼眸中射出一股杀机道:“纪空手既然敢与本公作对,本公当然要他死得难看,现在这点高度,还不足以让他活活摔死!”
韩信闻言,心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刚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为何这般吞吞吐吐?”刘邦奇道。
“属下认为,沛公既然有心让纪空手来牵制虞姬,如果杀了纪空手,只怕对虞姬不好交代。这样一来,反而会误了沛公的大事。”韩信沉吟片刻,硬着头皮道。
“你能这样想,可见你颇有远见,不看重眼前之得失,而权衡整个大局之利弊,实乃大将之才也。不过这纪空手始终是本公的心头大患,一日不除,难以让人心中踏实,至于虞姬那里,本公已有了应对之策。”刘邦笑了一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韩信“哦”了一声,似有几分失落的感觉,虽然刘邦并未对他现出任何杀机,但是他相信纪空手的见解并没有错。刘邦之所以迟迟不对自己动手,无非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这本就是一个尔虞我诈的年代,如果韩信不是明白了这一点,他就绝对不会在纪空手的背上插上一剑。
刘邦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虽然与纪空手颇有交情,但自大王庄一役后,本公已经完全信任于你,所以你凡事不用太多顾虑,竭力效命,本公相信你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多谢沛公提拔。”韩信心中未置可否,但脸上却装作感激不尽之状,伏地而道。
一阵奇异的乐音突然响起,初时不觉,过了片刻功夫,刘邦与韩信对视相望,无不侧耳。
这乐音并不限于音律,也无美感,倒似动物之间交流的唧唧之语,在这一刻间从空中传来,让人心里顿生寒意。
“这是什么声音?竟如此古怪!”刘邦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地出言相问。
“回沛公,这好像是笛子发出的声音,只是古怪异常,让人不能确定。”韩信聆听片刻,犹豫地道。
“这么说来,这是吹笛翁搞的鬼,大难临头,不知这是他为纪空手奏的哀乐,还是为自己遇人不淑而叹息,哈哈哈哈……”刘邦不由大笑起来。
但韩信却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脸色惊变道:“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沛公请听,这笛声像不像一种动物的声音?”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

刘邦静心听了一会,点头道:“的确如你所说,这声音十分耳熟。”
“这是老鼠的声音,吹笛翁在这个时候吹起这种曲调,只怕是别有用意。”韩信一脸肃然地道。
刘邦微微一笑,似乎并没将之放在心上,抬头看了看空中悬浮的皮球以及皮球下悬挂的大竹篮,道:“你的意思是指吹笛翁想借笛音来指挥老鼠与我们作对?”
韩信道:“吹笛翁肯定是这般想法,试想一下,一只老鼠不足让人心畏,但若有百只、千只,只怕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了。”
就在这时,刘邦的脸色陡然一变,这倒不是因为韩信的话,而是他确实听到了有一种怪异的声音传入耳际。
这声音由小及大,初时不觉,只是感到耳中痒酥,似有千百只虫蚁从四面八方爬行而来,瞬息之间,其声渐大,恰如在十里之外闻听惊涛拍岸,一浪紧接一浪,有共鸣之音,给人以无穷震撼。到后来,这千百道声音虽细却清晰,汇聚一处,其声之尖锐,使人产生莫大的惊惧与恐慌。
“天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老鼠?!”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陡然尖叫起来,顿时引起众人上窜下跳,一片惊呼。
刘邦大吃一惊,急急回头,只见满街之上竟然有数以千计的老鼠满地飞窜,直奔这边而来。老鼠行动极速,带着吱吱尖叫,其情其状端的恐怖,不要说那些军士,便是刘邦自己也有毛骨悚然之感。
他久经沙场,见识过的场面不可谓不广,再恐怖的画面也领教过了,按理来说这世上已没有太多的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恐慌,但是乍眼看到千百只长相凶恶、龇牙咧嘴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向自己飞窜而来,他的心里咚咚直响,还是感到了一丝害怕。
“大家不要慌,老鼠惧火,谅它们也凶不到哪里去,大家还是镇定下来,对付里面的敌人要紧!”韩信挡到刘邦面前,大声疾呼道,脸上毫无惧色。自小他就流落市井,常年与鼠蚁臭虫为伍,已是见惯不怪,是以看到这种场面,远比刘邦镇定得多。
刘邦一惊之下,已恢复了常态,眼见韩信挺身而出,稳定军心,不由露出欣赏之意道:“难得你能临危不乱,确有大将风范。”
“属下只是尽本分而已,怎当得起沛公赞誉?”韩信微微一笑道,他的心里早已看出,对付刘邦这等枭雄,惟有让他看中自己,相信自己的实力,才可确保性命无忧,否则只要自己失去了可供他利用的价值,那么自己的生命就算走到尽头了。
刘邦点点头道:“你能居功而不傲,殊为难得。”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想起了卫三公子那一天对自己的叮嘱,虽然他一向很佩服自己的父亲,但是人老了,顾虑自然就多,这韩信虽说也是“造神”行动的参与者,但比起纪空手来似乎要容易驾驭。自己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大可不必因此而放着这样一个人才不用。
他透过浓浓的黑烟,眼见那庞大的气球已经升到了离地十数丈的高空,当下再不迟疑,挥手道:“弓箭手准备,目标就是空中的皮球!”
五百军士都是经过有素训练的精锐,虽然脚下仍有老鼠飞窜,但心理的恐惧毕竟比不过对刘邦的畏服。所谓军令如山,一声令下,五百张弓同时拉响,箭簇寒芒闪闪,指向半空。
刘邦的眼芒一寒,左手抬起,缓缓地升在空中……
“呼……”就在这时,从火海中突然窜出一条火龙,直奔人群而来。
“小心!”刘邦与韩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惊呼道,可是声音的速度似乎并不比这条火龙的速度快多少,等到军士们有所警觉时,这条火龙空中炸裂开来,向四方席卷。
火星飞泻,碎裂的木片如火红的飞瀑冲向人群……
“呀……”许多军士躲闪不及,身上的衣衫顿时着火,场面混乱不堪。
更让刘邦与韩信吃惊的是,在这火龙之后,还有一把剑,带着一股必杀之气的剑!
刘邦与韩信潜意识地向后退了数步,当他们发现来敌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攻向那些手持长弓的军士时,已经慢了半拍。
没有人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就连刘邦与韩信也不例外,来人显然算到了这一点,所以用非常突然的袭击,最无情的手段展开了实力极为悬殊的杀戮。
“呀……呀……”惨呼声此起彼伏,十数人在这一刻中纷纷倒地。在这段空间里,不仅有火,有烟,更有让人心悸的血腥。
“是吹笛翁!”刘邦一瞥之间,终于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