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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孙睿新作:活不明白(完整篇)

本主题由 依然 于 2008-10-25 16:13 分割
  一次,珍妮玛莎拿着一页稿纸问我打字快吗,我问有多少,她说不多,七八百字,我说行,放这儿吧,下月中旬给你。珍妮玛莎一听,说那不麻烦你了,然后自己一边拼着“zh ch sh”,一边低头寻找着键盘上的ABC。

  我故意隐瞒了打字速度,但凡上网聊天的人,哪有打字慢的,可我凭什么让她坐享其成,都是劳动人民。再说了,就算她是地主婆、三座大山,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把她推翻。

  我不给珍妮玛莎打字的另一原因是,正在网上和茶杯里的叶子调情,哪儿有功夫搭理她。我可以尽情地使用OICQ,我想即使让珍妮玛莎看见,她也不会知道我在干什么,或许她根本不清楚网络还能聊天。

  自打上次和茶杯里的叶子过了招,我便对她念念不忘,除了几个狐朋狗友,能跟我在网上胡呲的人越来越少,她便是其中之一,今天终于再次相见。

  我:还认识我吗。

  她: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我:我干什么了,这么让你过目不忘。

  她:上回跟你聊完我电脑就中毒了。

  我:冤枉呀,尽管我上次有点儿感冒咳嗽,可你的电脑决不是我传染的。

  她:我用瑞星2000杀了3遍,现在没事儿了。

  我:甘草片我吃了3瓶,无济于事。

  我突然想起,女孩给我留过电话,何不打给她,直接语言沟通。

  我拨了她的电话,却被挂断。

  她:你打的电话?

  我:干嘛不接?

  她:为什么要接,我又不认识你。

  我:难道我们只能通过冰冷的ASCA码交流?

  她:网络和现实不要混为一谈。

  我:那你干嘛留电话给我?

  她:你要的。

  我:我要你就给?

  她:给你电话并不意味着我会接你的电话。

  我:你怎么知道电话是我打的?

  她:因为这个号码我只告诉过你。

  我:你不会只认识我一个人吧。

  她:当然不会,因人而异,我有4个手机,呵呵。

  我:你在中复还是国美上班?

  她:我没工作。

  我:我还以为你是卖手机的。

  她:直观论者。

  我:我还是分析论——没工作还要4个手机?兜里装得下吗,要不我替你分担两个。

  她:我兜多!

  我:问你个问题。我对一切表面现象充满兴趣,现象是本质的反映,搞懂这个问题,能加深我对她的了解,进而实现我的非分之想。

  她:说。

  我:为什么叫“茶杯里的叶子”?

  她:不该打听的就别问,我走了,拜拜。然后下线了。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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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和茶杯里的叶子聊得一时兴起,我开始了盲打,把键盘敲得声声作响,忘了珍妮玛莎就在身边。她对我的噼里啪啦目瞪口呆,说这还不叫打字快?!我说,这也叫快?!

  珍妮玛莎叫我过去看看她的电脑出了什么毛病,原来她想格式化软盘,没想到点错了,居然把C盘给格了,问我有没有办法恢复,我说只能重装系统,她让我装,我说不会,让她找别人,她说连你都不会,谁还能会,我说干嘛我不会别人也不能会,她说你可是电脑高手呀,打字那么快。

  第一次听说以打字速度来评判一个人的电脑水平,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十八九岁给北京各报社打字的外地姑娘的电脑水平便无人能及,她们用五笔一分钟能打三百多字,如果哪个姑娘才思敏捷,半天就能写出一部长篇了——靠,真牛逼!

  珍妮玛莎对电脑并非一窍不通,至少还会看VCD,她通常利用上午上班时间去摊儿上买盘,然后利用公司的电脑和下午上班时间将其认真看完后高呼:“太盗版了”,于是起身去换。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我想,即使是正版,她也会找出各种理由去换的。

  每当看到员工们在老板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就想,二十多岁的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情可原;三十多岁还俯首甘为孺子牛就说不过去了,光阴如梭,我不能再荒废了,转眼就是奔三张儿的人了。

  我真想有个机器猫朋友,乘坐他的时空飞毯穿越十年的光阴,看看自己三十岁以后的模样。那时,我如果混好了,兴许已经结婚,更牛逼一点儿的话,孩子都该会骂街了,但如果还是现在这副德行,我肯定还是光棍一条。

  无论那时结果好坏,看一眼起码落个心里塌实——再怎么折腾也就这操性了,省得我非摆出一副不服输的劲头,干啥事都玩命(人人都在玩命,我没办法不玩),惟恐落后于人。

  在青春和财富面前,我还真有些犹豫,如果能看到自己十年或十五年后的样子,我定会在两者之间迅速做出决断,但现在只能犹豫着,实在是不甘心。

  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我的犹豫证明了我更偏爱青春,并对未来充满理想,而我的犹豫正是因为我对理想能否实现没有十足把握。

  这个问题让我的老板很容易回答,他既拥有过青春也拥有着财富,对二者比较熟悉,但老板有钱,难免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够客观。所以,青春与财富,二者的谁是谁非还有待于我继续考察。

  看着身边的人整日沾沾自喜,安于现状,我无法再呆下去,否则时间久了将同他们没啥两样。

  为了体察民情,老板让人在他办公室门外装了一个“总经理意见箱”,开始我还真动了给他写点什么的念头,说道说道公司之怪现状,但后来发现,意见箱对面的高处安装了监视器,不知道这算听取民意,还是强奸民意。在这装也就装了,大不了不打小报告,就怕给厕所也装上监视器,那可惨了,尿都不能脱裤子撒了。

  不过真有人往意见箱里投信,还故意不加遮掩,露出真面目,后来一打听,敢情,人家投的是表扬信。

  我越来越对老板在会议上的慷慨陈词感到厌恶,他好像拿钱不当钱似的,动不动就说准备做一桩几十亿的买卖,每月却只发我八百,这谁受得了!

  我还受不了他随便说人是猪的毛病,其实他比谁都猪,这已不是公司的秘密,大伙都知道,只有他自己还蒙在鼓里,找机会我要告诉他,真可怜。

  我突然无限留恋起学校生活。从小学到大学的16年里,尽管经常因为各种原因遭受老师的数落、罚站、请家长等处罚,但老师的头上戴着为人师表的帽子,这便限制了他们不会同地主对待劳工一样对我想怎样就怎样,至少不会剥夺我应有的权益。老板则不然,他们一个比一个没文化,一个赛一个素质低,大腹翩翩却除了肠子肚子大便外空空如也,污言秽语张嘴即来,对自己的野蛮无知丝毫不加掩饰,还动不动就克扣员工薪水,操他大爷的。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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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常说知识就是财富,而这句话用到我身上却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我上过大学,而且坚持念完,获得学位,学历虽不高,基本上算摘掉文盲的帽子。但我工资却没有民工高,过得也不如他们充实。民工们每天劳动在各个工地,虽汗流浃背,却能在劳动中体会到生活的乐趣,而我每天只能目不窥园地凝望着办公桌上的台历,或余光瞥视旁边的珍妮玛莎,一看见她我就烦,越烦还越想看。

  她毫无姿色可言,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倒是腰粗得像个怀胎多日的孕妇,却决非孕妇,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处女,如果像她这样的都有人要,一定是世道变了。

  她还有腋下气味异常的毛病,就是狐臭,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买来一大瓶香水,可从来就没有喷过,而是将其当作艺术品摆在办公桌上。我鼻孔中充满浓重的洋葱味道,眼中倒映出晶莹剔透的香水瓶,水与火的纠缠激发出我对清新空气的无限渴望。

  每天她都要对我指手划脚一番,然后悠闲自得地开始练字,一边练还一边对我说三道四,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刘子讲了一个故事,让我平衡了许多:当人体最初形成的时候,所有器官都想当头儿。

   大脑说:我应该当头儿,因为我掌管着全身的各种神经反应和功能;脚说:我们应该当头儿,我们载着身体和大脑走遍天涯海角;手说:我们应该当头儿,因为我们干活儿挣钱,养活身体的所有器官;争论持续着,心脏、肺、眼睛等器官纷纷发言要求当头儿,最后,肛门站出来表示他也想当头儿。大家对他的要求嘲笑不止,肛门怎么能当头儿呢?于是,肛门开始罢工,他拒绝工作,并把自己堵得严严实实,不久,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感受到了肛门罢工的危害,眼睛开始发直,手和脚也哆嗦起来,大脑逐渐发热,心脏和肺也无法正常运转。

  最终,大家重新召开会议,一致同意肛门应该当头儿。

  于是,一切恢复了正常。当各个器官在忙碌地工作时,他们的头儿却坐在那里,不时地向外喷着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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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无聊之处还在于,每天必须穿着袜子去上班,否则会被一些衬衣里面套背心的长辈在背后指指点点。据说我转正之后还要购买工服一套,物不美价不廉暂且不提,只说它对人的约束,一年四季一身粪青色西服,屎黄色三接头皮鞋。长这么大了,我还没有过不穿短裤、趿拉板儿过夏天的经历,尽管现在还是秋天,但我对未来已充满忧虑。

  工作之外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更是举不胜举。每天坐公共汽车上下班,其拥挤程度就差把我的屎挤出来了,即便有座也不舒服,身旁乘客对我或怒目而视或含情脉脉,其意不言而喻,让我如坐针毡。

  特别是自行车、行人抢占机动车道的事情极其严重,使得汽车有劲儿也使不出来,致使我天天迟到。这也是我除了没钱的主要因素外,至今不买车的原因所在。

  每天早出晚归,辛苦尽在不言中。一天早上我恍惚如梦地出了家门,鬼使神差地上了一趟每日都要乘坐的47路,车上正好有座,便靠窗继续睡觉。我本该坐到海淀,可一觉醒来却到了西客站,居然坐错方向,结果自然又迟到了。我后来想,这应该叫南辕北辙,还是走南闯北呢。

  我的鼻子异常灵敏,在公共汽车上,我能知道谁刚洗过头,谁该洗头了,昨晚司机是否吃了韭菜,哪个售票员的胃不好。

  有时候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座位,刚要坐下,一个老太太就滋溜一下钻到身前,比兔子还迅速,伸手之敏捷程度,丝毫看不出已年迈古稀,但她会告诉你:小伙子,我都八十了,然后冲你笑笑,我没那么不懂事,我也冲她笑笑:我喜欢站着。对于老太太的话,我的理解是:你和我抢什么,我还能坐几天公共汽车,马上就是坐灵车的人了。你说我能不让着她吗。

  要是赶上两个或以上的老太太凑一起,情况就不妙了,一车人就听她们了。听者不仅能知道她们家的情况,还能知道她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如何、哪个邻居事儿逼、谁家儿子没考上大学、谁家闺女未婚先育等诸如此类充满生活气息的事件。

  这帮老太太都是刚晨练完准备坐车回家的,在公园里她们欢蹦乱跳,精力充沛,上了车她们就倚老卖老,跟起早贪黑的上班族争夺为数不多的座位,斗智斗勇,游刃有余。有时候我为了多休息会儿,看见有老太太上车就闭上眼睛装睡觉,但她们会不识时务地站到你跟前,高谈阔论,以期让你注意到她们后行使尊老爱幼的职责,如果你不让,她们会更开怀畅谈,意在让全车人看到,世风日下,面对晃晃悠悠(她们故意站不稳,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的老人,年轻人无动于衷,让全车人谴责你,即便你真的睡着了,也要把你吵醒,让座给她们。所以,更多时候我宁愿坐地铁,因为没有几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愿意爬七八十节的台阶,更不会花三块钱买票,坐公共汽车,三十块钱办张月票够她们用一个月的。

  我还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既不年迈,又不低龄的妇女上了车,抱个估计小学都快毕业的孩子,个头比喂了半年的猪仔都大。乘客们看这么大了还让人抱,就以为是弱智或残疾儿童,于是纷纷起身,竞相让座,那孩子看有了座位,便挣脱开他妈,拣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前排,向阳,通风;而他妈也就近坐了下来,母子俩一人一座,看得让座人直跺脚。

  工作带给我的感受是繁重的,在车上稍适休息很有必要,但情况这般滑稽,为了理直气壮地在车上眯瞪会儿,我有必要架副拐冒充残疾人或者抱个孩子,但对于我这种长着胡子茬的人,总在衣服里面塞个枕头冒充孕妇也不是回事儿,所以我就改骑车上下班,单位离家远,几天下来我就消瘦了许多,老歪说我真幸福,有多少女性为了让自己瘦下来,每月花几千块钱用于健身、喝茶、买脂肪运动机,可就是不见效,而我上班除了每月拿钱还可以减肥,里外里就是好几千块。我说幸福个屁,我一个大老爷们胳膊细得跟根油条似的不是什么好事儿,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的胳膊就不见得有自行车大梁粗了。

  本以为骑车上班可以节省时间,而事实却非如此,随处可见的自行车把比模特腰还细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想快也快不了。眼前的一辆辆自行车和已经迟到的时间,让我不禁感叹道,不愧是自行车王国。

  现实工作与理想状况相距甚远,每天我只能通过上下班路上的幻想来满足自己,这很像太监的自慰。骑车需要一个小时抵达单位,同样,一个小时回到家。我在这来来往往的两个小时里,除了张望街边的美女,躲避喝高了的司机开着汽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和路口的警察(我的自行车至今没有牌照,是我买的黑车,有关部门不给它授理牌照事宜,我骑着它就像一个没有三证的外地人,在北京处处担惊受怕)外,大部分时间被我用来漫无目的地幻想。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车速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这样我便在路上消耗更多时间,时间多了,我想的事情也多,如此一来,恶性循环,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却要花掉一个半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夕阳西下、黄昏晚霞、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饥肠辘辘,我突然意识到天色已晚,于是紧蹬几步,赶在晚间新闻前回家吃饭。

  骑了这么多年车,我的技术绝对娴熟,车把不用手扶,只靠身体掌握,解放出双手用来磕瓜子、背单词、擤去迎风流出的鼻涕,如果我是女孩,还会放半斤毛线在车筐里,给男朋友织个围脖手套什么的。即便拐弯,我只需两腿一夹,身子一扭,就能拐过去,只有到了路口,赶上红灯需要捏扎的时候才用手。其实我凭借在大学学到的知识,为自行车安装一个脚刹轻而易举,我可以先绘制工作原理图,计算出拉伸强度后选择适当材料,最后将整套零件按图纸联结就完活,整个过程简单之极,我甚至可以为此发明申请专利,但不等我动手,自行车就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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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规定了严格的考勤制度,电子打卡,迟到一秒钟都扣钱。上班第一个月,我居然只拿到少一半的工资,究其原因,原来是下班忘记打卡,还有几次迟到。

  我去找人力资源主管说理,他说那我不管,我只看记录,你打了上班卡没打下班的我只能发你一半工资。我本想说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睡觉不是还被你看见了吗,可一想,如若提及此事,还会被他因开小差而再次扣钱,一想还是算了吧,本来就没几个钱,再扣我就该给
他钱了。

  我为何上班时牢记打卡而下班将其遗忘脑后,原因很简单,上班如同上法场,下班好比越狱,心情迥然各异。当初解放军进城的时候,脱离苦海的人民哪顾得上正在茅房屎才拉了一半,提上裤子就出来迎接解放军了,回家与解放一个道理。

  有几次迟到我都晚了半个小时,后来发现了一个秘密,同事们来不晚的原因在于,他们是在单位上厕所、吃早点的,个别人还带来牙刷毛巾香皂,洗漱都在单位进行。于是我也效仿,果真不再迟到,每天吃过早点,拉完屎擦了屁股,一看表,正好九点半,往日这个时候我才刚到——晚了半个小时。

  可有时候屎是真憋不住,不得不在家拉了再出来。

  发现可以利用工作时间完成生活琐事,我便将上班时间无形中推迟了半小时,然而迟到依然,早晨根本起不来。

  我也试过把表往前调半个小时或者上仨闹钟的方法,均不见效,因为表是自己调的,比实际快多少心里有数,该怎么睡还怎么睡,甭说上仨闹钟,就是上一屋子闹钟也没用,只要房顶不塌下来砸死我,任它几个闹钟在床头此起彼伏,我都会鼾声如雷将其掩盖,唯一能让
我起床的办法就是不要管我,让我睡够时候,然后自己就会从床上爬起来。

  既然人力资源主管那么强调打卡,行,你不是只看打卡记录吗,我自有迟到你也扣不了钱的办法。

  单位门口的保安对我总是必恭必敬,因为我经常来晚,下了班还第一个回家,他们认为像我这样每天晚来早走的人肯定是领导,对我的发号施令悉听尊便,我把卡交给他们替打,自然轻而易举。

  珍妮玛莎见我第二个月拿了全额工资,就以命令兼请求的口吻,把卡交给我,让我“顺便打了”。但不幸的是,还没等我将卡转交保安,就被他们发现我不过也是一个打工的,不仅把卡摔给我,还对我耀武扬威,牛逼烘烘起来。

  我对打卡制度极为不满。我认为无论什么时候上班,只要能按时完成工作,就算称职,时间不是评判的标准。退一步说,既然规定了工作时间不能少于八小时,那好,我晚来可以晚走,保证工作时间超过八小时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公司的规定是晚一秒钟就算迟到,哪怕你半夜回家,也无法弥补迟到的损失。什么JB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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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这份工作没有感觉,每天一下班,立即收拾东西回家,完全没有融入其中。珍妮玛莎却不着急回家,总是坐在电脑前忙碌着,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干什么。一次我忘了东西在办公室,回来取时看见珍妮玛莎正在上OICQ,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就像看见一个男婴突然丢掉奶瓶,吵吵着要喝壮阳水。

  没准儿珍妮玛莎晚上已经约好了与网友见面。一想到她已一把年纪,一会儿还要手里拿杯奶昔等候在麦当劳,或脖子上套个荧光圈站立在某迪厅门口,我就感觉好笑。

  知道珍妮玛莎的网名很有必要,否则在网上碰上她跟我耍嫩,我还自鸣得意,那多他妈恶心。于是我打听到她的网名是JBM,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她说是Just be myself(做自己)的意思。我还以为是“鸡巴毛”的拼音缩写。

  一天我在单位附近的车站看见她下车,本想低下头赶紧骑过去完事儿了,可还是被她看见,只好停下,说了句客气话:我带你两步呀。她让也没让,居然真的一屁股就坐在我的车上,别说,还真够份量,我明显感觉车身向下一沉,蹬起来甚是费劲。

  珍妮玛莎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自行车呢,好像我有自行车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也好像她现在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她不还是让我带着吗。

  为了避免被她搂腰,我竭力将车骑稳,她见车速不快,便问我她是不是很沉,我连忙说不沉不沉,因为我此刻的心情比她身体沉重多了——怎么碰上她了!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经理突然通知谁也不准走,一会儿开会。众人抱怨不止,有人赶紧请假,说家里有事儿,经理说今天他过生日,已经订好酒席,希望各位捧场,众人听了乐得跟什么似的,谁也不说没时间了,真有事儿的也给推了。

  入座后,酒菜很快就上来了,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场面顿时消失,大家都低头不语,只听见咀嚼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众人都意识到这一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于是咀嚼声渐弱,最后只剩下“羊肉萝卜”开锅的咕嘟声。

  菜上来后门外的服务员听屋里没了动静儿,以为我们顺窗户跑了,赶紧撞门而入,进来后才发现我们都在,连忙说对不起,众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闯入而分散注意力,只惟恐哪个菜自己少夹了几筷子。

  众人的狼吞虎咽让经理感觉菜要少了,就又点了一个清蒸皖鱼和尖椒土豆丝,鱼上来后摆在经理面前,转了一圈,到我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一副骷髅,连鱼头上的眼睛都被人挖走了,我只好避重就轻,那一盘土豆丝几乎都被我一个人吃了。

  众人轮番给经理敬酒,祝生日快乐,经理一杯杯招架,说话开始结巴了,却仍不忘炫耀自己的伟大构想,将公司明年的大手笔进行了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说完后问道:这样的话你们以前听过吗?众人连忙摇头,唯独我说:听过。

  有人互递眼神,示意这哥们儿喝高了。其实我一点事儿没有,就是为了耳根子清净些,才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经理刚要说“没有吧”,不料我说了有,不禁噎了一下,似乎酒醒了许多,不知往下该如何继续,气氛有些尴尬,只好张罗众人,吃菜吃菜。

  已经吃到就差喝菜汤的程度,大家显然没有吃饱,经理又给每人要了一碗面条,偏偏他是台湾人,吃什么都默默无闻、不露声色,面条也不例外,而让我不出声吃面条我还真不会,本来就没吃饱,挺好吃的面条摆在面前却不能嘻哩吐噜吃个痛快,真是难受。

  吃完面条后众人不愿散去,讲起各色笑话,都是我半年前听过的,看着他们津津乐道的德行,我想我该离开了,这顿饭就算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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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报纸上看到招聘会信息,我心情无比激动,可见对现工作之深恶痛绝,离开这里迫在眉睫。

  辞职前我最后一次参加公司会议,议题是年终总结与明年的工作计划,珍妮玛莎大包大揽,独自承担下众多任务,经理不放心地问,玛莎你行吗,她作为一个女人居然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没问题。旁边的同事一个劲儿地笑她,是嘲笑,还看着我笑,因为我在珍妮玛莎手
底下干活,在劫难逃。

  会议结束后,珍妮玛莎郑重其事地和我谈了谈,说明年她要大展鸿图,希望我协助,我说尽力吧,她特放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干。

  可我早有计划。

  我对工作就像妓女卖淫一样,只为了钱,她们任凭嫖客摆布,我任老板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虽然出于自愿,但每次发工资时,还是有种被强奸的感觉。

  三个月转眼就要过去,转正在即,同事让我请客,可我已做好辞职的准备,殊不知,我辞职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愿再和他们同桌异味了。

  一个同事的老婆要生孩子,每天就听他在办公室磨叨媳妇快生了的事儿,说他媳妇羊水不多,肚子还没他的啤酒肚大。公司每人都掏了腰包,我也随了一百块钱的份儿,他接过钱的时候说,将来我媳妇生小孩的时候他也会给我贺喜,可我呆不到那个时候,估计连媳妇还没找到我就得离开这里,看来这钱是肉包子打了狗崽子。

  已然决定离开,我便一改往日的惟命是从,饮水机空了好几天,无论众人怎样威逼利诱,我就是不换,反正每天我带着矿泉水上班。终于有人熬不住了,骂骂咧咧地换了水,完全在针对我,好像我的工作没完成,他在替我擦屁股似的。

  我发现自己经常处在生活中最尴尬的地位,就像一支足球队中的后卫。当赢得比赛的时候,鲜花掌声荣誉总是送给进球的前锋,当输给对手的时候,唾骂口水斥责统统扔向后卫,无论前锋怎么丢球、被人铲断,即使无法破门也能得到理解,而当后卫被对手突破,带球失误或者踢进乌龙球的时候,总是招致最严厉的谴责。

  生活就是势利的观众,对人太他妈不公平了。

  上班许久我却没有工作的感觉,更像在完成迫不得已的任务,就像上学的时候不愿意写作业,但出于老师各种严厉的惩罚和五花八门的说教,不得不去抄袭应付一样,那么现在我又在应付谁,老板?父母?自己?

  我在考虑,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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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辞职了

  辞职那天我十点钟到了单位,眼看着珍妮玛莎在我前面进了办公室,等我进去的时候,她大衣还没脱就开始唠叨:不是跟你说了嘛,来晚了要提前跟我……

  打住,你也别废话了,今儿我是辞职来的,我说。

  她一惊,说你丫放我鸽子。谁也不能相信此话居然出自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之口。

  我呵呵一笑,去了财务。

  领了当月工资,我没有任何留恋地出了公司大门,然后一路狂奔,感觉真他妈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袭来。原来快乐这样简单。

  路上我给刘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又孑然一身了,想聚聚。刘子说行,他也好久没喝酒了,正好晚上有空。我又约了老歪,老歪说没问题,你真辞了,干嘛不干了?我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一帮傻逼。

  我跟单位那帮人没有共同语言,就像跟鸡谈论贞操一样。

  我对工作的印象好比娶回家一个媳妇,此前未曾与其谋面,只是道听途说,此人如何之美丽动人,如何之心灵手巧,如何之善解人意,如何之含苞待放,如何之如何。可当掀去盖头的时候才发现,新娘子与传说中相距甚远,且不说如花似玉,连看得过去都勉为其难,这也罢了,同床共枕时又发现,为何进去得如此顺利,一问才知道,二婚,孩子都可以上街打酱油了,可惜了崭新的绣花枕褥。婚后的生活更不要提了,“旧”娘子啥活儿也不会干,还好吃懒做,不求她通情达理,但求她不要胡搅蛮缠。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一身毛病,吃饭吧唧嘴、睡觉磨牙、打嗝放屁、狐臭脚癣……好在可以离婚,就此一了百了。

  如今这个年代,作为女人的悲哀就是既无沉鱼落雁之容,又不闭月羞花之色,却心比天高,决心干出一番事业,不计个人实际能力,还一个劲儿地坚持独身主义,死乞白赖地让自己成为女强人,并对未来充满信心。而我的悲哀就是曾经让这样的女人当了自己的领导,所以郁闷是必然的。好在我最后视金钱如粪土,抛弃那点工资,走人了。

  据说此前的四个月内曾先后有三人供职于此,均因珍妮玛莎而离去,我是第四个。这让我想起了那个笑话,有个傻子趴在村口的井边数着13、13、13,这时过来一个外村好奇之人,趴在井口看傻子在数什么,傻子一把将他推下井底,然后数道,14、14、14。我想珍妮玛莎现在该数着4、4、4了吧。

  回到家,偶然间看见笔记本上的工作记录,不禁黯然神伤,虽然这些内容已变成名副其实的垃圾,却记载了青春是如何消逝的。

  青春是短暂的,生命中属于青春的快乐更是风驰电掣,如流星一闪而过,从不逗留,快得我们谁也抓不住。

  回想当初被录用的时候我居然满心欢喜,还以为自己捞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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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老歪、刘子约好晚上七点在东单的一家饭馆见面,地方是老歪定的,选择这家饭馆,是因为老歪一个劲儿地说,宫保鸡丁才八块钱,还是九寸盘。我赞成是因为这里二十四小时营业,能尽兴。估计写《万物生长》的冯唐在医大上学的时候来过这儿。

  怕刘子迟到,就特意告诉他六点半见面,可他还是在七点二十的时候才迟迟出现,我们那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东单路口往北100米的饭馆,他还找借口说地方太偏,不好找。

  原来没手机的时候,我们找刘子喝酒,只给他打传呼:学校北门东侧50米,烙饼店把口的胡同左转,前行30步的串店,对面门口挂着修表的牌子。这他都能找到,今天却姗姗来迟,看来毕业后变化就是大。

  我们开始点菜,老歪说来个怪味鸡,刘子说不好,这道菜做成什么味儿厨师都有的说,哪怕弄出屎味,反正是怪味鸡,还是吃酸菜鸡吧。小姐脸色绯红,说,那您是吃羊鞭还是鹿鞭。刘子说,谁说要吃鞭了?我点的是酸菜鸡,不是酸菜生殖器。小姐讪讪地把酸菜鸡记在餐单上。

  点完菜小姐问我们喝什么。老喝燕京怪没意思的,我们问小姐有什么特色酒,她说有自酿的白酒,然后转身指着吧台方向让我们看,只见一个化学容器里泡着蛇蝎蜈蚣蟑螂土鳖癞蛤蟆乌龟王八穿山甲人参枸杞灵芝仙人掌等名贵物种若干,瓶内液体呈上了火的尿色,瓶外贴了一张纸条,上书:一夫当关,万妇莫开。

  就它了,先来一斤,刘子说。小姐说这是补酒,每次最多喝一两。刘子说,我虚得厉害,一斤恐怕都帮不了我。对,瞧他这副纵欲过度的样儿,别拦着他了,我说。小姐说那好吧,然后惊恐地离开。

  我忽然想起王大鹏就在附近上班,干脆把他叫来一起喝酒,反正他结婚了,喝点儿补酒有的放矢,不像老歪,被烧得心急如焚的时候,还要自己解决。

  王大鹏接了我的电话欣喜若狂,他说,我今儿又夜班,正愁漫漫长夜如何打发,电话就来了,真是雪中送炭。我说人民群众的财产不会因为你玩忽职守出来喝酒蒙受损失吧?王大鹏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太平得我们连奖金都发不下来。我说那就好,你们少拿点儿奖金,换得全国人民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公德无量。王大鹏说,我是经警,不管地面,只查口袋。我说反正你们都是吃皇粮的,一荣俱荣,在此,我谨代表个人向穿制服的劳动者表示崇高敬意——你丫快点儿,我们就在你单位的胡同出来往南500米马路对面。

  王大鹏一身官衣地进来,我们边吃毛豆边招呼他坐下,他落腚后刚要下手抓,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说,到底是公务员。老歪说,不,到底是结了婚的人。

  我就不习惯有人管厕所叫洗手间,去那里主要目的就是上厕所,即使解了手的人,又有多少人会洗手呢,就是洗手,是否真能洗干净呢,如果洗不干净,那还洗手干嘛,既然和洗手没关系,就不要叫洗手间,所以,撒尿拉屎的地方该叫什么叫什么,再文绉绉地叫也是供人大小便的场所。

  王大鹏从厕所洗手回来,加入吃毛豆的行列,桌上只有了一盘毛豆,其他菜我们催三遍了,依旧迟迟未上。我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嘬着毛豆,三言两语地贫着,老歪吃出一个花椒,举起来问我们像什么,大家摇头,说除了像花椒,看不出还像什么。老歪说,一棍儿,俩粒儿,跟老二一样。刘子高喊服务员:菜怎么还没上来!——都从毛豆里吃出鸡巴了!

  第一杯酒是为我喝的,因为我没工作了。第二杯酒还是为我喝的,祝贺我自由了。第三杯酒也是为我喝的,祝愿我早日上岗。我说第四杯换个话题,想了半天,没有比预祝我下次继续炒老板更合适的理由了,于是,一杯都周了。

  王大鹏说这酒不错,最近累得要命。我们说知道你刚结婚,瞧你脸色黄的,多喝点儿。王大鹏说不是房事累,是工作累,累得他都好久没房事了。我们问什么事情能把他折腾这么累。王大鹏说一个外国首脑刚走,我都好几天没脱衣服睡觉了。我说,丫到中国又不是洗钱来的,你们经警犯得上这样吗。王大鹏说,可上面就这么规定,没办法,谁让来的是布什呢。我说是吗,布什来了?

  王大鹏说,不会吧,这事儿你不知道?!也难怪,有两种人不知道布什,弱智和胸怀大志者,但你能考上大学还拿到毕业证,说明不是弱智,至少有能背下四千个单词的智商(本科毕业须通过英语四级,掌握四千词汇量),一个布什才几个字母,所以,你必为后者,胸怀大志者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区区布什,何足挂齿。

  王大鹏这番话说得刘子和老歪忍俊不禁,也说得我心花怒放,飘飘然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夸奖我,但我想告诉他,不要以为大学生里就没有弱智,其实数目相当可观。

  王大鹏的话没有白说,最后这顿饭是我掏的钱,也许这正是他说上述一番话的目的所在。

  按说轮谁也轮不到我请客,我应该是被请的那个,但也不知怎么就成我掏钱了,隐约记得我叫小姐买单的时候他们拦了我,但没拦住,我忘了是他们没想拦住,还是真拦不住。那晚我又高了。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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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难以打发,但到了酒桌上,我却感觉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夜深人静了,特别是喝高了以后,感觉时间已静止,甚至在倒流,常常忘乎所以,所以当刘子以“明天还上班呢”为借口提出散的时候,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戳:谁也不许走!

  刘子说,这都几点了。

  我已经高了,其特点就是,几点在我这儿都不叫晚。我说,反正天还没亮。我属于喝多了就爱折腾的那种人。

  你敢情明儿歇了,刘子说。

  我说,你什么意思。

  刘子意识到说到我的痛处,赶忙改了口:没什么,喝酒喝酒,然后和我碰了一下。

  一斤白酒早就被我们喝完,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啤酒瓶,管它什么酒,能醉就行,今天我非把自个儿灌倒,操,我难受!

  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倒下,倒是几个服务员挺不住了,趴桌上着了,一个女孩还打起胡噜,那叫一个响,第一声吓了我一跳。而我们这桌的服务员还时刻保持着清醒,一杯杯地喝着酽茶,眼睛瞪得比赵薇的都大,生怕我们跑单,我要是导演,就找她拍还珠格格4。

  结帐出了门,没走两步,王大鹏掏兜发现手机不见了,我想起刚才趁他不备,就把手机放茶壶里了。他的手机是西门子3518,听说防水,我不信,现在终于能辨别真伪了。

  我回去取,刚才那个女孩因为我的再度出现而惊惶失措,只见她嘴巴塞得鼓鼓的,看有人过来,就使劲往下咽,可能是卡住了,脸憋得通红,脖子也粗了一截——估计女孩吞了一丸子,瞧噎得那样。

  尽管喝多了,但这点我还记得,因为她的表情太逗了。

  我赶忙说,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我想这时候桌上应该还有半个丸子,我们走的时候剩下一个半没吃了,当时王大鹏还说打包带走,下了夜班当早点吃,但一看表都五点了,夜班已经下了,就没拿,径直回家睡觉了。小姑娘也不易,陪我们一宿,肯定饿了,现在也该吃点儿东西了。

  我从茶壶里捞出手机,见信号还是满格,验证了传言。同时,看到桌上果然只剩半个丸子了。

  我想我还是赶紧走吧,希望女孩能尽快把那个丸子咽下去,不要因此憋坏自己。其实我特想问问她喝水不,我给你倒。不过,估计问了她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醒后我感觉身体难受,准保是头天晚上喝高了,一定还说了不计其数的傻逼话,我喝多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告诫自己酒后不要多言,言多必失,但没有办法,高了的时候,我认为自己说的话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尽管说的时候结结巴巴,也想到过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可能挺傻逼的,但酒精的力量实在难以抗拒。

  起床已是下午两点,头依旧晕眩,我清理了个人卫生后难受不减,决定出去透透风。

  到了大街上,午后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有个老外正拿着DV拍摄北京街景,看他的样儿也小五十了,身材依旧笔挺,屁股高高翘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感觉精力倍儿充沛,我跟着他走了一段,双腿无力,两脚绊蒜,差点儿摔自己一跟头,打了一嗝,还都是酒味。老外回头看我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健步如飞,消失在街头。

  和他相比,我的生活就不够阳光——还阳光呢,简直就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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